「報應？是誰的報應？」步由天疑惑問道。
老者嘆了口氣，放下筆說：「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是一些老掉牙的以強欺弱或仗勢欺人的故事。瘋掉的這三個學子，想必他們的身份你也知曉。」
他們家境優渥，來縣學讀書，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只待熬過這段無聊的日子，就能在來年獲取功名，因為家裡面早就給他們上下打點好了。
所以像他們這樣的富家子弟，既然功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又哪裡能靜下心來讀書，可是縣學內，大部分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就希望靠著讀書來改變命運。
貧窮和富足從來都無法同時存在，加上還有妖族、妖人族混雜其中，難免會產生諸多矛盾，或者稱作欺壓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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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跟那些妖族妖人族聯合起來，日常就以羞辱打罵窮家學子為樂，有時候便是我這老人家都看不過去，奈何人老言弱，實在是改變不了什麼局面。
不得不說，這些窮家子弟是真能隱忍，不管被欺辱到何種地步，始終不和富家子弟們衝突，任其打罵羞辱，始終能靜下心來讀書，這一點是老朽非常欽佩的。所以說，他們瘋了我覺得就是報應，應該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正所謂惡有惡報，不外如是！瘋的好啊，瘋了才能讓其他富家子弟收斂，你瞧，這幾日白天只有那些窮家子弟敢來讀書，那些富家子弟嚇得來都不敢來，縣學裡著實清淨不少。」
老者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步由天靜靜傾聽，心中差不多猜出來原因。
等老者講得口乾舌燥，乏累無力再說之後，才罷休，步由天問道：「前輩，您覺得晚輩說得對嗎？」
步由天也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回答：「基本上都是對的，就一點我覺得不太對。什麼叫忍辱負重？什麼叫惡有惡報？」
老者立刻脫口而出：「忍辱負重，自會苦盡甘來。善惡終有報，只是時候還未到。」
「嗯，您說得對。只要你能吃苦，那就能吃更多的苦，只要你能挨打，那就不怕打死你。至於是遲來的報應？那就有點噁心人了，我寧願它不來。」
「你這是什麼歪理？」老者說完，感覺自己語氣有些不敬，當即又苦笑道，「在這亂世苦市，活著吃點苦那也算是很幸福了，前輩……唉，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步由天想了想，說道：「明天他們都會來上課嗎？」
老者點頭道：「差不多吧，經過這幾日的觀察，其他人都沒有再出現類似情況，加上快要季考了，哪怕是富家子弟也要來做做樣子的，不然我和另一位先生，可不會在評語上給他們客氣。」
「那您早點休息。」
「那前輩您呢？」
「我就在學舍里看看書吧。」
「嗯，好吧。」老者也沒多說什麼，他讀書多，看過不少仙人日夜苦修的事跡，一夜不睡在他看來，對於眼前這個年輕強大的修士倒也不算什麼難事。
剛到了學舍內，還沒來得及找個地方坐下，兩塊斬神令牌竟同時發熱，步由天面色微變，等他靈性進入令牌內探查，這次卻又沒有任何提示。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種可能，那就是附近有神力爆發，而且極為短暫。一般來說這種神力不會很強大，都是某種神物自然泄露出神力所致，當然也不排除是一些微弱的神族控制不住而展現出神力。
他本不以為意，但忽然又想到，自己身上也帶著一件神物灶火菸袋。它能自動吸取周圍存在的火意，難道剛才就是它展現神力導致斬神令牌有所感應？
他立刻用靈性探查，果不其然，灶火菸袋內竟然吸收了大量火意，而且全部都是靈火！
步由天猛然想起，縣學也是存在時間最久的建築，這裡每日也要生火做飯，而且此地處於妖人族領地，根據他先前的觀察，整個妖人族領地內的建築都存在很久很久，想來是因為一般的戰鬥和災難都不會波及這裡所致。
而縣學作為一個讀書的地方，並不會被刻意破壞，偶爾被破壞也能保留大部分建築，所以這些年一直默默存在。
根據他感應出來的靈火強度，這次吸收的火意時間幾乎快要達到千年，已經算得上是頂級的靈火了！這次吸收的火意不管是時間還是強度，都遠遠超越先前，威力自然也大大增強。
意外之喜讓步由天心中很開心，哪怕明天的事情跟神族無關，也不算白來。
他在學舍內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雖然裡面一片漆黑，但他能清楚地觀察到一切。這裡整齊擺放著書桌座椅，但大部分桌上都有些凌亂，顯然是有些學生匆匆離開沒來得及收拾。
學舍內桌椅擺放也很有特點，左邊放一些雜物的位置較小，只有寥寥七八張課桌，而右邊有窗，則有二三十張課桌。
左邊的那些課桌，看起來又小又破，只是簡單地拼湊起來，顯然是窮家子弟用的。而右邊的那些課桌則寬大厚實，用料和工藝都很不凡，這肯定是富家子弟用的。
富家子弟的課桌寬大，不僅放了很多紙筆，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玩物。而窮家子弟這邊的課桌，只簡單地一支筆，一卷粗糙黃紙，以及一卷翻開還沒來得及合上的書。
不得不說，靈性的妙用太強了。此刻雖然是黑夜，但步由天看得比白天還清楚，速度還更快，往往一縷靈性掃掠過去，一切就明察秋毫。
就比如此刻，他只用靈性掃視，就能瞬間看清楚桌子是什麼材質，紋理，顏色，是否損壞，甚至桌上的書卷都不用翻開，也能洞悉其中內容，只是速度慢一些，畢竟也要每頁掃視。
「嗯？好大的怨氣和恨意。」步由天不禁心中輕咦，因為他「看到」一張特殊的課桌。
這課桌挨著角落，材質竟是用殘破的棺材板拼就，雖然外面簡單的刷了層桐油，但其中還是有屍氣和腐朽的血肉味道。
常人感覺不出，但步由天一下子就能感應出來，這是一塊從老墳中挖出的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