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由天跟秦蒼巒一起喝酒差不多小半天,直到快中午才回到自己院內。
回到房間內,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露出真正的表情。
此刻他表情顯然很無奈。
今天他本想跟秦蒼巒和周氏斬斷因果的,但反而更把自己套牢了。
從秦蒼巒口中得知,他還真不是撿來的。的確是他們親生的,當年是為了防備二房,用了很多手段,才讓二房誤以為步由天不是秦家血脈。只不過也只有寥寥幾人知曉,外人並不清楚。
直到後來步由天答應做店主,秦蒼巒才不得不故意把此事宣揚出去,讓外人也都以為他不是三房親生的。
有了這層血脈關係存在,無形中的羈絆又多了一些。周氏和秦蒼巒也明確表示不會離開秦家。
秦蒼巒也透露出當年的隱秘,比如大房和三房是如何衰落,二房是如何崛起,這一切都是因為當初大房開始準備培養秦蒼峰,讓他接手家主的位置。
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和觀念,秦蒼峰認為這個生意太過於傷天害理,不是長久之計,決定改革,並打算一步步退出,先是逐步把權力和利益分給其他合作的勢力,藉此想讓秦家慢慢從這種生意中脫身出來。
如此一來,秦家的收入立刻就開始快速下降,要知道這門生意看著不起眼,實則利潤驚人,每年的利潤足以占秦家總收入的三分之一。
於是秦蒼峰沒辦法了,就開始精打細算,開源節流。可秦家上上下下,從裡到外,哪個都過慣了好日子,一下子因為削減開支,手頭都變得窘迫起來。
下人們或許本來就是三瓜兩棗,感覺不是很明顯,而對於那些真正的秦家族人來說,削減得太狠,讓他們極為排斥。
久而久之,秦家諸多族人就開始對秦蒼峰不滿。二房秦蒼岳就藉機開始拉攏人心。二房本就齊心協力,再加上大房和三房諸多人也都暗中支持,即便大房秦蒼峰和三房秦蒼巒聯合反對,也很快被二房秦蒼岳掌握主動。
短短几年時間,秦蒼岳就徹底掌控秦家,大房徹底失勢後,秦蒼岳更是殺伐果斷,又聯合外人,對大房和三房連番打擊,終於讓他們一蹶不振,再無還手之力,自此,秦蒼岳獨掌秦家大權,更是一步步從各方勢力中左右逢源,讓秦家再度重回巔峰。
不僅如此,秦蒼岳還用秦家積攢多年的財富各處打點,終於又找到門道,把他一對兒女送出去當了斬神官。
也才幾年時間,一對兒女就大放異彩,一個現在成了總旗,一個成了判官,這在人族和妖族中,都算是很厲害的斬神官了。
最起碼,泉龍縣數百年來,從未出過一個總旗,可見秦蒼岳手段之厲害。
對於當前的處境,秦蒼巒認為需要聯合外人方能與之對抗,他把這些年跟二房結仇的一些勢力,以及目前在合作的包括縣令,大力幫,妖族等勢力都一一分析給步由天聽。
目前最清晰的問題,就是大力幫,縣令等勢力是不甘心看到秦家就這樣崛起,都在想辦法,奈何秦家二房的實力實在恐怖,主要原因還是在秦蒼岳的那一對斬神官兒女身上。
若是總旗和判官以下,那還能想辦法與之抗衡。當然,這也是步由天面臨的巨大困局,他也實在想不到什麼好辦法,畢竟他身為斬神官,更清楚那二人的強大,尤其是先前他的總旗還曾透露過對方背後的勢力。
最終探討許久,父子二人越加地憂慮。最終秦蒼巒只能無奈表示,趁著今天就把三房的家底徹底交給他。
三房看著確實落魄,步由天起初並未在意,可當秦蒼巒將家底拿出後,他著實有些震驚。
單單是鋪子,良田,加起來就不知得價值幾何,最讓他看重的,秦蒼巒竟然還有兩枚神核!
他當時就很疑惑,有神核為何不想辦法成為斬神官?
秦蒼巒的回答很無奈,想成為斬神官得先奪命成功,然後修煉一段時間,成為真正的修士才行。而他三房一直都沒有合適的子弟。每每有子弟剛奪命成功,就會因為某些意外死於非命。
調查後雖然沒有發現與二房有一絲一毫的直接關聯,但顯然二房與此脫不了干係。因為最先是大房那邊先有這些遭遇,怎麼能讓人不懷疑二房。
後來秦蒼巒也就只能認命,為了讓三房子弟熄了成為斬神官的心思,同時也為了讓二房降低警惕,咬牙送出四枚神核,加上三房好多年沒有子弟奪命成功,才慢慢讓二房放下戒備。
而送出去的神核,確實給了二房很大幫助,畢竟神魂難得,三房這幾枚也是幾代人積攢而來的。若是沒有三房給的這幾枚神核,那兄妹二人不一定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內成為總旗和判官。
對於過往之事,步由天也不想去做什麼評價,不站在當時的立場和困境中,是無法理解秦蒼巒的。對與錯都沒有什麼意義,畢竟事情早已過去。
最後,秦蒼巒深深嘆了口氣,告知步由天儘管放手去做,關鍵時刻,他這條老命或許能給他求個情。只要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他相信全家人死倒不至於,當個富足的普通人活著還是有些希望的。
步由天則回答他,當把這種希望寄託到別人身上的時候,就不應該抱有這種希望。該放手一搏的時候,倒也無需顧慮太多。
說完這句話,父子二人幹了一杯酒,步由天就起身回去。
此刻,步由天靜靜坐在房中,心中壓力越來越重,這一次甚至比在死牢中還要絕望。
猛地搖了搖頭,他深深呼吸,反覆多次之後,心境才平復下來。
「或許人得經歷一重重磨難,才能讓心境堅韌,我現在還是太弱了,我經歷的事情也太少了,就拿這次困境當做磨練吧!」
想通之後,心境也豁達許多,竟能心平氣和地開始修煉。
這一修煉就持續到下午,雖然一無所獲,但對於境界的穩固,以及當前境界的能力,都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剛結束修煉,他就皺起眉頭。
大房二房那邊一直都有動靜傳來,此刻竟然越來越大。尤其是大房那邊,能清晰聽到秦蒼峰和別人的爭吵聲。
「一群狗東西,怎麼還不滾!」
「大爺,實在抱歉,是奉了家主命令。」
「我不管是誰的命令,有本事讓他自己來跟我說。還敢叫我搬出去?大膽,那是我女兒房間,我看誰敢動!」
「大爺,給自己留點體面吧,別想著動手了,我們還擔心臟了您的手,您請吧。」
……
步由天面色平靜,輕輕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