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沉悶的聲響，一塊鋼板被拆卸下來，跌落到一旁的台子上。
它砸在了另一塊鋼板之上，周圍翻滾著密密麻麻的灰塵。
幾個工人帶著粗糙的口罩，圍在一輛破舊的裝甲汽車旁邊，那輛曾經威風凜凜的汽車，如今只剩下一半左右。
剩下的那一半，已經只有一個輪廓了。鋼板被拆卸，裡面的機械也都已經拆除。
車上的炮塔已經被龍門吊摘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上面的馬克沁機槍早就已經拆毀了。
這是他的工作，同時這個過程也見證著歐洲大陸一個有能力挑戰大英帝國的國家已經不復存在了。
馬迪拿著文件走了過來，他剛剛去看零件過秤了。
雖然少了一些，但確實如卡恩所言，數量上大差不差。
反正出入總是會有的，有這麼一點兒也無傷大雅。
「數量上……沒什麼問題。」他裝模作樣地把文件遞給了喬，上面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
喬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接過筆看也沒看就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開玩笑，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數字，他只在意下一次飛進他口袋裡的鈔票究竟有多少。
站在一旁陪著笑臉的維克搓著雙手，活像一隻貪婪的蒼蠅。
他當然開心了，因為他這些天可是賺到了過去半年都未必能賺到的錢。
防衛軍給他的馬克，他給工人們發了工資，甚至還給每個人多發了十萬馬克獎金。
委員會給他的英鎊他揣進了自己的口袋，那叫一個舒坦。
卡恩在一旁昏昏欲睡，這種工作沒有一點兒挑戰性，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怎麼才能擴大一點兒自己的影響力。
如果可以去亞洲看看，那絕對是一件非常讓他開心的事情。
即便不行，就在德國境內溜達溜達，也比在柏林看著幾個工人拆舊汽車有意思得多。
他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就看見維克湊了過來。
對方笑得賤兮兮的，這種表情卡恩很熟悉，電影裡的反派大多數都是這副臉孔。
一般情況下，這種表情湊過來的傢伙，八成都是來諂媚的。
果然，維克掏出了兩包香菸，塞到了卡恩的手中。
卡恩低頭一看，牌子貨，比起軍隊裡配給的可好太多了。
「第二批軍火很快就要運過來，倉庫準備好了？」卡恩把一盒香菸放在公文包里，扯開了另外一盒。
他本來想抽出一根，可看了看周圍，無奈地又把煙塞到自己的口袋裡。
「當然。」維克很得意地回答，他買下了隔壁的那塊地，已經讓他的身價提升了不少了。
如今的柏林，地皮房產也是值錢的東西。
「儘可能給工人們多分一點兒！你也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卡恩瞄了一眼喬和馬迪，看回到維克叮囑了一句：「別讓人把你的廠子燒了。耽誤了我們的事，你知道後果。」
「不會的，不會的……」維克有些心虛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隨便聊了幾句，卡恩就和喬還有馬迪回到了委員會的車上。
他們離開了維克的工廠，一路上說的都是柏林的哪家飯店更好吃，哪裡的女服務生更漂亮之類的事情。
卡恩現在也算是初步完成了自己的奮鬥目標：他現在吃上了牛肉和麵包，抽到了進口的香菸，小日子過得那是相當的舒服。
比起這個時代掙扎在水深火熱之中的窮人來，他現在已經算是半個成功人士了。
當然，僅僅是這樣還不太夠，他需要讓自己過得更好，獲得更多的權力。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擁有自己的影響力，為他心裡的一些執念盡一份力。
所以，他敲響了邁肯中校的房門，再一次走進了自己上司的辦公室。
「你不是去工廠那邊了麼？怎麼樣？」看見卡恩，邁肯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對於能給自己帶來實際利益，並且可以辦好差事的手下，上司總是寬容和和藹可親的。
卡恩也很隨意，他最近經常來邁肯中校這裡，算是早就混熟了。
所以他也適當的……放鬆了一點兒，讓邁肯感受到自己的親近。
只要不太放肆，手下的適當放鬆，對領導者來說是一種正反饋。
「還好！沒出什麼問題。第二批軍火明天入帳，一切都很順利。」卡恩匯報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然後他繼續開口說道：「我來找您是另外一件事情……」
「嗯？有什麼事情就直說。」邁肯看向了卡恩。
卡恩身體前傾，湊向了邁肯，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負責的那個案子，有了點兒進展。我找到了一個房子，屋主人已經死了……」
「房子？是那個涉案的軍官的私產？」邁肯挑了挑眉毛問道。
「沒人知道這個房子屬於誰，所以只要運作一番，這個房子就可以是您的。」卡恩盯著對方的眼睛，語氣自然。
「……」維克沉默了，他知道這件事確實有操作的空間。
「我找人打掃了一下那個房子，打算把它當做禮物送給您。」卡恩繼續往下說道。
緊接著，他就拋出了更多的魚餌：「誰知道……那房子裡竟然藏著一個保險箱……」
「嘶……」邁肯吸了一口氣，臉上之前那種平淡的表情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再開口時語氣明顯有些顫抖：「你打算把這個房子送給我？」
「包括裡面的所有東西。」卡恩點頭說道。
「好小子！現在柏林市區內的一套房子可不便宜。」邁肯笑了起來，站起身，走到了卡恩身側，彎下腰來：「說吧，你想要什麼？」
「您覺得，一個中尉軍銜，怎麼樣？」卡恩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邁肯猶豫了幾秒鐘，似乎在計算這裡面的得失。
「你提的要求，一處房產可不太夠。」半晌之後，已經開始貪婪的中校軍官做出了決定。
「事成之後……我再額外給您一千英鎊。」卡恩加注，但他實在沒有那麼多錢了：「但只能分五次給，我短時間可弄不到那麼多錢。」
自認為知道卡恩幾斤幾兩的邁肯點了點頭，如果卡恩說自己能一口氣拿出一千英鎊來，他反倒會疑神疑鬼。
可卡恩說分五次給，他就安心了不少：他對自己能拿捏卡恩很有信心，因為哪怕卡恩晉升成中尉，他也依舊還是對方的上司。
如果卡恩敢耍他，他會讓自己這個年輕人知道知道什麼叫手段。
「我會寫一封報告交上去，威廉將軍對你的印象不錯，大概率會批准，恭喜你了……卡恩……中尉。」邁肯拍了拍卡恩的肩膀，一副鼓勵後輩的模樣。
「我就知道，長官您肯定會支持我的。」卡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鑰匙，按在了邁肯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