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把臉,卡恩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這張臉不再讓他陌生,這裡的生活也不再讓他感覺到乏味。
他有了一個自己的小餐館,有了屬於自己的手下,也有了一個被收買了的上司。
這樣的人生差不多已經可以用順遂來形容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什麼所謂的麻煩。
但實際上……
並非如此。
「沒錢了!」他吐出一口氣,吹開了嘴唇上的水珠,哀聲感嘆。
沒辦法,買餐館不便宜,花錢僱人打架也開銷不菲。
採購食物也沒少花錢,他還要給勒夫夫婦留一些運轉資金……
儘管他還會有後續的資金來源,但現在的他,似乎又回到了赤貧的狀態。
要想辦法搞點兒資金,來維持他的日常開銷了!
……
走到辦公大樓的走廊里,卡恩發現今天的氣氛有點兒壓抑。
幾個尉官靠在牆壁上小聲嘀咕著什麼,也不知道在議論什麼事情。
卡恩走過了那些別的科室的軍官,走到了特別行動處的幾個辦公室附近。
然後,他就看到了弗雷德還有幾個同事也聚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聽說了麼?」一個看起來面生的中尉問弗雷德。
「什麼?」弗雷德滿臉好奇。
「昨天亨舍大街有人放火!」那個面生的中尉信誓旦旦地說道。
這消息他也是剛剛得知的,有幾個身份不明的傢伙點燃了一處飯店,大火燒了四個多小時才被撲滅。
最近類似的案件正在顯著增多,因為經濟……真的已經崩得不能再崩了。
你不可能指望一群餓著肚子的傢伙能老老實實等死——尤其是這些傢伙剛剛從索姆河凡爾登回來沒幾年。
他們都在戰場上開過槍,都用刺刀殺過人,每天晚上都聽著203毫米口徑的重炮炮聲才能入睡……
只是放火?那他們已經夠克制了。如果給他們幾把衝鋒鎗,他們可以輕而易舉把柏林變成廢墟。
十年後的衝鋒隊、二十年後的黨衛軍,沒錯,就是靠著這些人發展起來的。
「又燒了?怎麼搞的?」有人皺起眉頭髮問。
作為軍官,他當然對這種事情天然看不慣。
面生的那個軍官哼了一聲,很不客氣地舉例子:「今天給你300萬馬克的遣散費,明天這筆錢就夠你買兩個麵包的,換成是你,你還能冷靜麼?」
「你拿我舉什麼例子?見鬼,這可能會影響我的運勢的。」弗雷德身邊的那個軍官似乎很相信命運。
聽到這裡,卡恩也已經走到了這些人的面前。
那個卡恩不太熟悉的面生軍官給對方道了歉,然後就看見了走過來的卡恩:「抱歉!……嘿!看看誰來了?」
「這不是我們的那個上吊小子麼?」很在乎自己運勢的那個軍官也看向了卡恩,玩世不恭的調侃。
聽得出來,他們都對卡恩不怎麼感冒,因為……卡恩似乎剛剛拒絕了他們的邀請。
當然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卡恩現在可是邁肯中校的紅人,這讓他們非常的嫉妒。
有人直接開口,把事情擺在了明面上:「上次一起喝酒,你怎麼沒來?」
卡恩立刻擺了擺手,仿佛是一隻受驚了的兔子:「我上次喝多了,差點兒把自己掛在房樑上,哪裡還敢喝?」
「你這升職了都沒請咱們大伙兒喝一杯呢。」弗雷德給了卡恩一個台階。
看得出來,他是好意,希望卡恩能夠彌補一些事情,讓同事的關係稍微緩和一些。
卡恩當然不可能錯過這樣的台階,他提了提自己手裡拎著的口袋:「我也不好意思呢,所以這一次不是帶禮物來給大家賠罪了?」
他知道,如果不給這些平日裡經常見面的同事一點兒好處,他們是不可能讓自己過得太舒服的。
但只要拿了他的東西,那再見面就沒人敢陰陽他幾句了。
這個世界道理都一樣,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禮物?」弗雷德也沒想到,卡恩竟然這麼捨得花錢。
要知道,大家都只是少尉中尉的,軍銜都不算大,收入也不算多。
在這種情況下,拿出自己的工資來給大家買東西的事情,其實還是很少見的。
所以他不由得看了卡恩一眼,此時此刻的他還真的對卡恩有了點兒興趣。
「是啊,罐頭。」就在他打量卡恩的時候,已經有個少尉伸手從卡恩的紙袋裡掏出了一個牛肉罐頭來。
另一個軍官聽到聲音趕緊低頭去看口袋:「罐頭?開什麼玩笑,那東西可不太好搞……」
卡恩慷慨地像個神明:「一人一個,你們可一定要原諒我這個小可憐,看看,脖子上的傷仔細看還能看到呢!」
「嘶……」弗雷德接過了一個鐵皮罐頭,看了看上面的字母,倒吸了一口涼氣。
正經的牛肉罐頭,一頓吃一個堪稱奢侈,聽說只有猶太人才能弄到的好東西。
「你也是的,也不小心點兒,那天可是嚇死兄弟我了。」反過來調過去看著手裡的罐頭,弗雷德開口埋怨道。
說是埋怨,更像是一種關心。
其他人也立刻改變了口氣,聽著那叫一個善良:「就是,咱們都是好朋友,誰還能因為你沒來喝酒對你有什麼看法。」
「沒錯!怎麼樣,脖子還疼麼?」又有人拿著罐頭投來了關心的目光。
「我是沒什麼大事了,不過小弟我身體弱,工作方面的事情要仰仗幾位哥哥了。」卡恩口氣謙虛至極,讓在場的幾個人都很受用。
「我呢,別的能耐是沒多少,不過三五天給大家弄點兒麵包牛油,香菸麵粉,還是沒什麼問題的。」當然了,讓人家幫自己幹活,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好說!好說!」幾個軍官眼睛都亮了,卡恩說的東西,那可都是硬通貨啊。
別說結了婚有孩子的人了,就是沒結婚的小年輕,有這些東西追姑娘也容易不少呢!
「你這是……花錢來上班?」弗雷德在閒聊結束之後,跟著卡恩回到了卡恩的辦公室。
「指望這點兒工資,還不如餓死算了。」卡恩不屑地哼了一聲,摘掉軍帽掛在了衣架上:「找我有事?」
「我能有什麼事兒……」弗雷德撇了撇嘴:「就是來你這兒隨便坐坐。」
見弗雷德不說,卡恩也就不問,兩人閒聊起了極端分子放火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