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的書信發出之後,消失了數日之久金羽青靈姐妹二人,終於出現了。
姐妹二人看起來並未受傷,只是有些疲憊。
江潮因擔憂兩位舅舅極其家人的安危,並未過多詢問姐妹二人幫他尋仇結果如何,而是問了問兩人有沒有受傷之類的問題,便不再多言。
金羽卻道:「少爺,我們這一路的所見所聞,還要告知少爺您。」
江潮皺眉,「你們都看到了什麼?」
金羽神情凝重道:「妖魔遍地!」
「那些妖魔邪祟,通過吞噬其他生靈,不斷變強,進階速度極快,有些已經強大到了連我和妹妹都不得不全力以赴才可應對的地步。」
江潮心中一沉,「天下竟是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麼?」
本以為女帝登基後,氣數將盡的大梁,國運會有所好轉,但現在看來,事情恐怕遠沒有那麼簡單。
金羽道:「還好,那些玄門中人,不少都派出了子弟入世,與各地湧現的妖魔邪祟周旋抗衡,暫且還能勉強維持著局面平衡,不至於徹底崩壞。」
妖魔亂世,蒼生塗炭,這個快馬江湖的時代,終究還是迎來了變數……
江潮內心輕嘆一聲,沉默不語。
本以為江湖只是江湖人的江湖,任由他們如何折騰,也只是人與人之間的紛爭,廟堂與江湖之間的博弈,正邪之間的較量,尚且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卻沒想到,自他下山遊歷這短短不到半年光陰,天下局勢,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自雲夢山武林大會前後經歷的種種徵兆,到如今一一應驗了。
「也不知那位趙兄,可有降服那三條蛟龍……」
江潮想到了那位手段不凡的邋遢道人趙無極。
那道人來歷神秘,手中的兩樣法寶更是奇特,令人印象深刻。
至今天下也未曾傳出道人降服蛟龍的消息。
「你二人先在府內歇息一番,我要去司天監一趟。」
江潮還在惦念著兩位舅舅的安危。
正當江潮準備前往司天監,詢問情況之際,兩名身穿司天監乩道台服飾的小史匆匆趕來。
「大人,有消息了!」
江潮心中一緊,道:「快說!」
兩人便將情況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江潮眉頭舒展開來,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金羽與青靈姐妹二人面面相覷。
「姐姐,看樣子,他似乎還是沒想起那日之事啊?」
青靈望著江潮離去的方向,小聲說道,
金羽頷首,「這是好事,那位既然甦醒了,必然不會那麼輕易就讓少爺記起當日之事,畢竟是長生天的尊者,臉面還是要的。」
青靈不滿道:「這處地方到底怎麼回事,為何有如此多長生天的存在,自此地甦醒啊?」
金羽搖頭道:「不清楚,但此處地域,必然與長生天有著莫大關係,江家歷代廟主,最終皆飛升往長生天,或許與此事有關。」
「咱們只管保護好少爺,讓他在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平安無事即可,其他的事,與我們無關。」
兩人當時察覺到不對時,江潮已然被那位「紅顏知己」以某種手段,抽取了部分記憶,陷入昏迷。
金羽和青靈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緊隨那個見到她們姐妹第一眼便轉身遁走的女人,想要查明真相。
只因對方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並非凡人,而是只有長生天那些修行者身上才會有的特殊氣息!
只可惜,對方的實力,雖然比不過她們姐妹二人聯手,但掌握的各種神通秘術,卻極為詭異,難以捉摸。
無法真正的傷到她。
自然而然,也無法留住對方。
但也不算一無所獲,通過多日追逐,她們發現了對方的來歷。
非是真身從上界降臨而來的,而是轉世之人,一縷神魂,從長生天降臨到了這處凡域地界,投胎轉世。
「還有,剛剛姐姐有沒有察覺到,少爺身上的氣味,好像有點不同尋常啊。」
青靈突然說道。
金羽聞言一愣,「什麼意思?哪裡不同尋常了?我怎麼沒聞到?」
青靈白了姐姐一眼,「姐姐你只顧著告知少爺所見所聞,哪兒會真正關注少爺的情況啊。」
金羽尷尬一笑,「這不是,想要儘快讓少爺成長起來嗎,不經歷風雨,怎麼能成長為參天大樹呢?少爺如今缺少的就是磨礪……」
「那什麼,你說的氣味,到底是什麼意思?」
青靈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即遲疑道:
「好像是……女人的氣味,一個陌生的女人的氣味。」
「而且,這個女人很強,不是我們理解中的那種強,而是……」
青靈遲疑著,不知該如何形容。
金羽回想著方才少爺身上的變化,心中微微一動,旋即道:
「氣運?」
「啊對對對,就是那什麼氣運。」
青靈連連點頭,「少爺身上的氣運之中,多了一點別的東西,那東西本來不屬於少爺,但現在卻有了。」
金羽皺眉自語道:「不會吧……」
青靈愣神,疑惑道:「什麼不會?」
金羽神色複雜的看向妹妹,「你說的氣息,如果我所料不差,應該是來自當朝女帝……」
青靈瞪大了眼睛,「女帝?江潮把女帝吃了?!」
金羽啪得一下,拍在了青靈腦袋瓜上,打得青靈縮了縮脖子,哎呦一聲。
只見金羽四下張望一番,見院子四周無人,這才沒好氣的壓低聲音道:
「死丫頭,這話可不能亂說!」
青靈有些委屈,嘟囔道:「我說錯了嗎?要不是他把女帝吃了,身上怎麼會帶著女帝的味道。」
金羽嘆息道:「我知曉你是羨慕嫉妒,但也得分時候,如今少爺正焦急於玉家之事,你這般胡鬧,若是被少爺知道,只會給他添堵。」
青靈撇撇嘴,不再說話。
……
玉府,原本空無一人的玉府,此刻卻是熱鬧非凡。
一夜間消失不見的玉家眾人,竟是在傍晚時分,紛紛歸來。
守在院子四周的普通官兵,還以為鬧了鬼,有幾位心理素質差的官兵,甚至險些嚇破了膽。
只因玉家人現身之時,太過無聲無息,近百人悄無聲息地出現,竟無人察覺到,一絲動靜也未曾發出,實在太過詭異。
好在,最終被證實,在朝中如同日中天的兵部尚書一家,並非鬼魅,而是活生生的人,虛驚一場。
此刻,玉家大廳之內,江潮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兩位舅舅和住在附近的同僚們噓寒問暖。
主要是那些與玉家交好的官員武將們,前來慰問,表達關心。
玉文淵不愧是官場老手,八面玲瓏應對自如,讓人挑不出毛病。
等這些人散場後,玉文淵才鬆了口氣,朝著江潮這邊走過來。
江潮雖然常常被女帝召見,甚至還傳出了他與女帝的緋聞,卻極少有人見過江潮的真面目,甚至連他的名諱都不清楚。
方才江潮坐在大廳角落位置,也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除了江潮刻意隱藏氣息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那些人以為江潮,乃是玉家之人,此次被那江湖術士一塊兒捉了去,嚇得不輕。
也就沒多在意。
「等久了吧?」
玉文淵笑道。
江潮搖了搖頭,看向這位多年未見的舅舅,笑道:
「舅父愈發厲害了,應付這些人,還真是遊刃有餘,讓人佩服。」
玉文淵哈哈一笑,「你這小子,還像小時候一樣,會哄人開心。」
隨即嘆道:「官場如戰場,容不得半點馬虎。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今日你看到的這些官員,個個都是人精,你信不信,只要我今日稍稍表現出一點不對勁兒來,明日那些匿名彈劾我的摺子,就會如雪片般飛入皇宮,堆滿陛下的案頭。」
江潮道:「官場既然如此險惡,舅父為何還要留在朝中?何不告老還鄉,享享清福呢?」
玉文淵笑罵道:「你個小滑頭懂什麼?這才是舅父的價值所在,朝堂之上雖然充滿爾虞我詐,危機四伏,但舅父卻樂在其中。且只有在那裡,舅父才能實現自己的抱負,為百姓謀福祉。」
江潮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片刻後,玉文淵突然問道:
「那柳家之事,你打算如何收場?」
江潮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既然此事因我而起,那我必然會去找柳辰,為舅父你們討個公道。」
玉文淵卻搖了搖頭,「只是借用了我和你三舅身上的氣運罷了,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並不是什麼大事,討回公道便罷了。」
江潮道:「舅父有所不知,氣運一事,非同小可,輕則運勢低迷,重則家破人亡,那柳辰既然如此不擇手段,為了自家利益,不惜犧牲他人,哪怕他是柳依依的兄長,可我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
事實竟然真如他先前猜測那般,舅舅一家,還真是那位便宜大舅哥讓人給擄走了。
明明他先前已經幫他向女帝討來了龍涎香,為此,還委身於女帝,出賣色相。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無辜的舅舅一家,遭受了牽連。
玉家玉文淵和玉文浩兄弟二人身上的半數氣運,還被「借」走了。
這件事,讓江潮頗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