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與白素娘之間的談話,進展的並不怎麼順利。
他的本意,是想負責來著,這個時代的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雖說也有夫妻感情深厚,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大部分男子,特別是有底蘊的世家大族,多數男子為了綿延子嗣,興旺家族香火,都會納妾填房。
故而,生在這時代的女子,在這方面上的接受程度也相對較高。
以江潮如今的經歷,顯然已不可能做到獨寵一人,只能被迫雨露均沾,一視同仁,
就連最早喜歡上的世家女子柳依依,按照順序,如今恐怕也只能排在楚女俠與蘇娥等人後面。
而白素娘就更為特殊了,她甚至都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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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晴不算,那位聖女,則是先被巫蠱之術所操控,被人暗算之後,又通過巫蠱之術復活,仍舊算是活人。
江潮想的是,既然李慕晴都能夠通過巫蠱之術死而復生,那白素娘的情況更為特殊,就未必不能。
然而,通過與白素娘的交談來看,對方顯然不願意失去此時作為陰魂厲鬼所擁有的力量。
這就比較難辦了。
江潮又不能強人所難,只好作罷。
「公子不必心懷愧疚,一切皆是小女子自願所為,與公子無關。」
見江潮沉默許久不語,白素娘微微一笑,寬慰道。
江潮嘆息一聲,「素娘你日後,莫要因此後悔便好。」
話到這裡,其實已經無法繼續往下接著聊了。
正好這時楚女俠前來喊他們用膳。
午膳過後,充當姬芮與江潮之間傳聲筒的左小倩左大人,再次匆匆而來。
並帶來了一個消息。
說七日之後,長公主殿下將會尊昭皇遺詔,登基繼位,昭告天下,並舉行登基大典,讓他屆時務必到場。
這時江潮才得知,原來那位被秦家所獻寶物吊著一口氣的大梁老皇帝,已然薨逝了。
就在江潮昏睡這段期間,駕崩了。
江潮聞言一陣恍惚。
他本來還以為女帝登基,阻力重重,遙遙無期呢,卻沒想到,那位看起來並不如何強勢的長公主殿下,竟然如此雷厲風行。
這麼快就做好了登基稱帝的準備。
不過,這樣也好,以這些天在京城所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長公主殿下已然得到了民間百姓的支持。
對於那些百姓來說,皇位由誰來坐,是男是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日子,能不能過得好。
長公主殿下執政這半年期間,頒發了不少惠民政令下來,並且嚴格督促各地官府落實,確保貫徹執行到底,故而深受百姓愛戴。
而那些錯綜複雜的朝堂勢力,無法撼動長公主殿下的統治根基,也足以說明,長公主殿下的手腕過人。
剛好先皇駕崩,長公主殿下就順理成章的繼承大統了。
至於她登基之後,這天下局勢究竟如何,會不會因此而陷入動盪之中,那就是後話了。
「我知曉了,七日後,我會準時參與登基大典,左大人放心。」
江潮說完,左小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問道:
「江少俠打算以何種身份,參與殿下的登基大典?」
江潮笑道:「左大人莫不是忘了,我雖然姓江,但我母親卻姓玉。」
左小倩恍然。
玉家,如今朝堂之上的風雲人物之一,便有一位姓玉的朝廷大員。
正是原工部尚書,如今兼任吏部右侍郎,兵部左侍郎的玉文淵,玉大人。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放心了。」
左小倩之所以頻繁往江潮這邊跑,而不是讓手下代勞,便是因為,她想要通過多接觸江潮,看看能不能讓他在乩道台某個一官半職。
江潮的實力,左小倩是極為認可的。
最重要的是,此人年紀尚輕,來頭又大,且潛力無限。
若是這樣一位人物成為他們乩道台的一員,必然會讓乩道台的綜合勢力暴漲一大截。
但很明顯,她這個主意,並未得到殿下的認同。
否則一直詔令下來,江潮哪怕背靠風雪廟江氏,乃是那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武道大宗師之子,也要乖乖就範。
看出了對方眼底的失望之意,江潮笑道:「不過嘛,若是左大人有其他法子讓在下能夠明正言順的前往,那在下倒也不必借著舅舅的勢,前去觀禮了。」
左小倩聞言,眼睛一亮。
「江少俠此言當真?」
生怕江潮反悔,此話剛剛問出,不等江潮回答,左小倩便迫不及待道補充道:
「殿下登基在即,我們乩道台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江少俠若是願意,可來我乩道台任職!」
「好啊。」江潮點點頭。
左小倩只覺得喜從天降,再也顧不得身為御史應有的矜持,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來,朝著江潮遞去。
「此乃我乩道台御史令,也是官印,江少俠可憑此令,抽掉我乩道台甲字營之中數百精銳聽候差遣!」
江潮看著這枚令牌,神色頗有些驚訝,道:
「左大人一早便做好準備了?」
左小倩神色鄭重道:「江少俠心懷天下蒼生,乃是大義之人,本官本就心存敬畏之意,故而便早早做了準備。」
江潮笑了笑,從對方手中接過那枚通體烏黑的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隨即別入腰間,朝著左小倩拱拱手: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謝過左大人的美意了。」
「好說好說。」
左小倩突然變得豪情起來,
「你我以後便是同僚了,江兄不必如此客氣。」
江潮挑眉道:「這麼說來,以後我也是御史大人了?」
左小倩重重點頭,「以江兄之才,做個御史,自是綽綽有餘,若非左右督御史需要資歷積累,方能擔任,我定舉薦江兄擔任右督御史一職!」
江潮擺擺手,「不必不必,左右督御史乃是真正的實權大臣,我一個從來沒做過官的毛頭小子,哪能擔此大任。」
乩道台設有左右督御史各一人,這點江潮是早就知曉的。
司天監這個衙門比較特殊,原本並無御史一職,直到長公主殿下掌權後才新增設了如今的乩道台這一特殊衙署。
乩道台的職權很大,不僅要處理江湖事務,還要暗中監管文武百官,可謂是權柄滔天的衙門。
其中設有左右督御史各一人,右御史又有總督加銜,二者皆是正二品,其下便是一干巡按御史,也就是左小倩這類官職,皆為正三品。
每個巡按御史手下統領有數百人,分別從甲乙丙丁四營之中抽調,各司其職。
其下便是一眾小史,這些小史也可抽調四營人手,不過人數相較於御史大人要少得多,最多不過數十人而已。
左小倩一上來便給了如此大的權力,必然是經過總督許可的,是將江潮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也就是說,江潮剛剛答應當官,便搖身一變,從一個混江湖的江湖客,變成了朝堂大員。
正三品巡按御史,當得上朝廷大員了。
只是,這類大員,幾乎不參與朝政事務,只負責監察監管百官而已。
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之後,左小倩便匆匆離去了。
說是要儘快幫江潮辦理相關入職手續,免得夜長夢多,橫生枝節。
左小倩說這句話時,眼神閃爍,明顯是意有所指。
江潮只是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明白其中深意。
想必是那位左御史大人,對此事並不贊同。
左御史的官職雖然要比右御史低,但掌管的職權,卻更為重要,乩道台數千精銳,皆由其親自管轄。
待左小倩離去之後,楚女俠眼神複雜的看著江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江潮餘光瞥見對方這番神態,忍不住笑道:
「楚女俠,想說什麼就說吧,別憋在心裡,怪難受的。」
楚女俠這才嘖了一聲,道:
「江少俠還真是招人待見啊,這才來京城多久,就當上大官了。」
頓了一下,楚女俠又哼唧道:
「還是別人上趕著送上門的大官。」
江澈啞然失笑。
「怎麼,你不高興了?要不要我幫你也某個一官半職的噹噹?」
楚女俠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本女俠才不稀罕!」
「再說了,當官有什麼好的,小心你一個初入官場的愣頭青,被那些老狐狸吃干抹淨,坑的連骨頭都不剩。」
話雖然不好聽,但江潮還是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關心之意。
「放心吧,我就是掛個名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去上任,等此次新帝的登基大典一過,我就辭官。這京城看著雖大且繁華,但畢竟不適合我。」
江潮微微抬頭,望著頭頂的雲捲雲舒,輕聲道:
「於我而言,還是身處在江湖之中更自在一些。」
楚女俠納悶問道:「你不是說,此次入京,要輔佐新帝一統天下,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麼?怎麼又突然想著歸隱江湖了?」
「江麒麟,你做人做事,能不能稍微靠譜一點?」
別說,怒氣沖沖恨其不爭的楚女俠這幅樣子,還挺可愛的。
江潮強忍著去揉搓對方小腦袋瓜的衝動,一本正經道:
「如若一直待在京城為官,終日政務纏身,那我又如何陪你去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浪跡天涯啊?」
楚女俠沒想到江潮會這麼說,啊了一聲,隨即俏臉飛上一抹紅霞,吶吶說道:
「誰,誰要你陪啊!」
「自作多情的傢伙!」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楚女俠此刻,內心還是感到一陣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