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現實中,江陽身上的各處,已經開始隱隱發疼。
假想敵的攻擊效果,雖不是百分百作用在自己身上。
但這般累積下,也屬實夠他喝一壺了。
精神力的大量丟失,使得他的思考已經變慢起來。
意識空間內,韓崢的身影依舊清晰。
江陽如今已經能勉強跟韓崢周轉一二,不至於見面就被一拳一腳做掉。
卸旋步輾轉騰挪,精準避開貼身快打;
纏骨擒摔伺機而出,破解對方的衝撞攻勢;
震勁拳短促吞吐,試著收攏力道、精準落點……
一遍遍交手,一遍遍復盤。
江陽心中的明悟愈發清晰。
他也看清了自己的短板。
在於自己過多憑藉肉身去壓人。
當然,這也是他的優勢所在。
生命能量滋養的身體強度,足以令他傲視群雄。
但這促生了他本能的利用蠻力去解決。
身、心之間的交融,甚至想找到切入點都很難。
但領悟過來後,江陽慢慢有意放緩力道,讓技藝來彌補。
右側樹苗帶來的冷靜思考效果。
令他能清晰想起過往的交手細節。
就這般,一切都朝著融會貫通方向發展去。
入微……
江陽心神巨震,心底某一層迷霧轟然破開。
何為入微?
便是心神掌控肉身極致,每一寸肌肉、每一絲氣血,皆由心念統御,摒棄所有拙力、散力、廢力,身心合一,力出同源。
剎那間,他周身狀態徹底蛻變。
原本狂暴散亂的氣血驟然安穩沉澱,躁動的肌肉纖維盡數歸位。
全身千百處細碎發力點,在一念之間完美統籌。
他的每一次踏步、出拳、擰身,再無半分多餘動作。
原本外泄的蠻力瞬間收斂、壓縮、凝練,歸一於拳腳之間。
嗡——
一縷淡淡的肉眼可見的氣勁波紋,自他拳鋒輕輕震盪開來,拂動周遭空氣。
明勁,自然而然,應運而生!
江陽眼前徹底一亮。
與眼前的韓崢一拳轟撞開來。
韓崢被這力道逼退。
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江陽低頭看向自己拳頭,上面蘊藏著的明勁。
若是放在以前,面對韓崢的來拳,他只能勉強格擋退讓。
但入微過後,便有了足以反抗,甚至是擊退的餘地。
這種提升,很暴力。
而後,望向韓崢。
來吧……
讓我們碰撞碰撞,看看誰的力更大。
先前一直被壓制的火氣,此刻找到了宣洩口。
一拳接著一拳。
面前的韓崢就這麼被消磨殆盡。
待眼前徹底歸於平靜,江陽退出了意識空間。
——嘶
好疼。
一股股陣痛令江陽徹底清醒過來。
先前一直沒注意的傷勢,此刻集中爆發起來。
頭腦也傳來一陣酸澀的感覺。
看來今日的訓練量已經到位了。
江陽站起身子,推開門,往樓底走去。
下方一眾學員,見到是江陽,都紛紛側目望去,直至其消失在門外。
……
傍晚。
江陽躺在滿是藥草的水缸中,滿臉愜意。
暗褐色的藥液漫至脖頸,鼻尖隱隱能嗅到草藥醇厚的氣息,很難聞。
在其身體表面,留下了深淺不一的淤青。
但得益於生命能量的緣故,他的恢復速度極快,跟最初的比起,已經好上大半。
唯一令江陽感到反胃的。
是自己消耗的精神力。
直到此刻,他仍處於精神萎靡的狀況。
如今看來,精神力的恢復,比想像中還要難。
平日裡,假想敵的使用,也不能像先前那般毫無節制。
比起這些,江陽覺得能換取到技藝的突破,是完全值得的。
明勁的誕生,讓他的實力至少拔高了三層。
但,這只是入微小成。
若是練至大成,便可催生暗勁,力量翻倍都不在話下。
那是何等的場面。
定了定神,江陽站起身,再淋了個澡,把身上粘稠的藥液洗去。
穿戴好衣物,江陽閉目在房間內休息起來。
直到入夜。
外邊窗邊,開始有雨珠打在上面。
滴滴滴———
這雨一下就開始不講道理。
江陽對此充耳不聞。
只是,在樓下,傳開開門的聲音。
雖被壓制的極淺,但對於現在的江陽來言,還是很容易捕捉到的,尤其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對於來人,江陽並沒多少好奇。
畢竟他住的地方,敢這般直接走近的人就兩人。
倒是江穎,剛經歷那事,應當不大可能來見他。
那應是丁芙。
就這般想著,江陽察覺到不對勁。
那腳步卻先在下面逛了起來,像是在原地打轉,表現出一副不熟悉的模樣。
小偷?
江陽心頭剛湧出這念頭,就被自己打消了。
開什麼玩笑。
他們江府,門口那麼多守衛。
那會是誰?
江陽漸漸升起疑心,睜開假寐的眼,露出冷色。
對於無故闖入自己臥室的人。
任何人都會對其表示出敵意。
站起身子,拿出通訊設備跟小衛那邊打去招呼,接著往外走去。
站在二樓走廊上,循著震動的方位看去。
一個形如槁木,渾身上下都半點血肉,就像只剩下乾枯的骨頭,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別一人,則身材魁梧,僅是簡單的打量,便足以看出來人的不凡,起碼也是踏入超凡的存在。
那人的感官也極其敏銳,對於剛投過來視角的江陽,就抬頭對視了過去。
江陽只感覺到有趣。
這種存在找上門,究竟是為了什麼。
實在沒找到合適理由,便清空思緒,徑直往下邊跳去。
足有五米的高度。
一聲「轟隆」下,江陽落地,腳下的木板被踩掉一塊。
江陽望向前方兩人,道:「嘶,你們又欠我一筆修地板的費用。」
長相陰森的一人,指著江陽的腦門,對著一旁的魁梧漢子說去:「維吉爾,感知就在此人的身上。」
江陽聽到對方的法蘭蒂語,眼中閃過意外。
還是其他聯邦國家那來的。
整個地星,除去他們這片區域,還保留著漢語的發音,其餘地方都以法蘭蒂語為主。
原身在很小時候便接觸著法蘭蒂語。
對方所說的,在江陽耳中並不算陌生。
簡單在腦中運轉一番,便翻譯了過來。
不過根據對方兩人的反應,應該來者不善。
江陽沒過多猶豫,當即蹬腳,提速朝兩人位置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