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凌晨光在麥星身上看不到一絲屬於途徑的超凡力量。
即便如此，依然不能排除他邪神信徒可能性。
要是途徑序列遠高於我，那自然無法洞察他的超凡能力。
不過這個可能，被凌晨光否決了。
財富區戶口，年僅22的無背景畢業生，要已是高序列邪神途徑超凡者。
那財富區的治安局，恐怕有不少人要為此擔責了。
至於來自非途徑的序列波動強度，並非登記在冊的序列9，是和我同級別的序列8超凡者。
他隱瞞了真實序列。
凌晨光得出結論，與此同時又回歸到最初問題：
一名連途徑都沒能擁有的序列8，又怎麼可能在1級污染本體的追殺中逃脫。
暗自猜測推理之際，三人已來到麥星居住的404號房。
「請坐。」
麥星搬來家中僅有的兩張纏滿膠帶加固的塑料椅子，熱情邀請兩人。
看著那隨時要報廢的椅子，凌晨光皺了皺眉，選擇站著。
同行的宋志達將這次筆錄任務全權交託給她，到達後只是站在窗邊打量相鄰的出租樓，沒有問話的打算。
「麥先生，請儘可能詳細的描述你們遭遇1級污染本體襲擊全過程。」
凌晨光拿出筆記本，問出準備好的問題。
「當時我們正在做2級污染本體的擊殺直播，沒料想剛完成擊殺，又引來一頭污染本體。
那是一隻長著六顆紅眼睛的蜘蛛，它速度很快，還會噴吐腐蝕性液體。
從它靠近還未出現的那時起，超凡靈性便發出強烈警示。我們推斷恐怕是遭遇1級污染本體了，只能立即逃亡。」
麥星心有餘悸地訴說，仿佛光是回憶都心生恐懼。
「那頭污染本體的速度太快了，我們三人不可能逃掉。所以我留下來斷後，讓葉琳與莫書靜先離開。
幸虧那污染本體沒有直接獵殺我的打算，或許是覺得我序列太低吧，只是以玩虐的態度對待我。
艱難抵禦多次腐蝕液體後，我靈力枯竭，加上身中它的蛛網動彈不得，最後失去了意識。
當醒來之後，就已經在醫院了。」
麥星長長嘆氣，似乎想藉此排出心中恐懼。
跟葉琳口供一致，不排除串供嫌疑。
凌晨光進一步地問：
「麥先生，你是如何發現那頭名為『千織之絲』的2級污染本體所在位置？
據我們治安局調查，近一個月內你還擊殺了另外兩頭2級污染本體並上交『拼團』集團。
污染本體的潛藏位置極其隱蔽，常人極難發現。你是如何在短時間內找到3頭污染本體的具體藏匿位置？」
凌晨光一直注視著麥星臉部微表情，生怕錯失揭露對方真面目的機會。
相比起擊殺污染本體，找到它們藏匿地點是更加困難之事。
要是不能給出合理答案，那麥星你。
肯定是向邪神祈禱索取了。
「也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我用的只是大家都不願意使用的笨辦法。」
麥星撓了撓臉頰，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回答。
窘迫，不自信，不像裝的。
「請明說。」凌晨光追問。
麥星點頭，說道：
「就拿我擊殺的第一頭污染本體『社畜的怨念』為例吧，從我成為『拼團』家政員開始，就一直專攻下水道疏通的工作。
在一次偶然機會發現，位於理想區的黑髮污染物，莫名比財富區與奮鬥區的更兇險。
我大膽猜測，是否污染物越靠近本源本體，才會造成這種強度差異現象？
經過多番試驗後，我終於確定了這個規律。以此鎖定『社畜的怨念』大概位置，並找到了污染本體。」
他沒撒謊……而且僅憑這點信息，就推斷出污染物與污染本體間的關聯。
他對超凡的敏感度很高。
只不過……你的話，露出破綻了！
凌晨光搖頭，說：
「我不認為只靠清除本體分化的污染物，就能準確判斷污染本體的藏匿位置。」
「對，你說得沒錯。」
卻見麥星也點頭同意她的說法。
「所以我用了點超凡手段。」
「什麼手段？」
凌晨光身體悄然緊繃，進入隨時接戰姿態。
她看過一些卷宗里，罪犯以話語分散治安員注意，並乘機發起偷襲。
狡猾的邪神信徒，要露出獠牙了嗎。
眼睛餘光悄然看向宋志達，向他示意即將可能面臨一場惡戰。
不料卻見後者依然倚在窗邊眺望窗外風景，似乎對麥星提不起興趣。
宋哥你……
就在凌晨光干著急時，麥星拿出手機向她展示：
【理智餘額：106.7】
【注意！當前理智餘額低於上限60%，將可能引發以下超凡事故：】
【……】
看著他的理智餘額，凌晨光不免眉頭皺起。
像她們治安員隨時可能遭遇各種突發超凡事件，理智餘額自然會保持上限的80%以上。
要是條件允許，穩定在90%以上更能提高日常狀態，以便更好的應對各種突然狀況。
麥星是登記在冊的序列9超凡者，理智上限為200點。
106.7餘額，不光已低於60%上限，甚至還很接近50%了。
即便是訓練有素的凌晨光，也不敢在理智低於50%以下的世界生存。
「凌治安員，你肯定沒見過理智低於上限50%後的光景吧。」
麥星嘴角扯起一道弧線，笑著分享：
「超凡途徑的力量具象化為光點，整個世界都變得五彩斑斕。
每一頭污染本體即便是遙遙瞥見，都能清晰感知它的輪廓。哦對了，給你們分享一份情報吧。
在理想區的地底下方，潛藏著一頭至少1級，大概率是0級的污染本體。
我想你肯定又會問，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信息。」
麥星雙眼驟然瞪大，臉朝凌晨光快速貼近。
已處於神經緊繃的凌晨光差點應激反擊，但終究克服下本能衝動。
只見麥星用手指著眼睛，說：
「因為我只是瞥了一眼，眼睛就像遭針刺般劇痛，污染已經侵蝕了我的眼球！
哦抱歉，扯遠了。
剛才說到什麼來著？哦對，我怎麼找到『社畜的怨念』污染本體是吧。
很簡單，換作凌治安員你也能做到。
只要在理智低於上限50%狀態下，閉上雙眼，超凡靈性自然會作出指引。
來自污染本體怨念的惡毒謾罵會在精神乃至靈魂中出現。
剛開始像時指指點點的路人，隨著前行那聲音會不斷靠近，遠遠跟在身後，到僅剩不足一米距離。
你能體會失去視野後，卻要提防隨時遭遇襲擊的那種提心弔膽嗎？
我只能說非常刺激，心跳快得就像打鼓一樣。」
這時凌晨光已被麥星的話完全占據了思維，就連他進一步靠近，都未作出反應。
「當謾罵聲貼至我耳邊，超凡靈性就像無數尖針划過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時，我睜開雙眼。
一頭由黑髮組成的怪物，就出現在我眼前。
你看，要找一頭污染本體不就很簡單嗎？
即便換作凌治安員你，也能輕鬆找到不是嗎？」
話畢，見凌晨光呆住了，麥星還好心輕拍她肩膀，幫她緩過神來。
「啊……」
凌晨光雙眼從震驚中重新聚焦，眼神還殘留著複雜情緒。
他不是邪神信徒。
凌晨光得出答案。
他是個瘋子。
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