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進山【二合一】

2026-07-13 11:54:32 作者: 山居老叟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許塵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何況,這婆娘真的夠勁!

  之前看她身材嬌弱,小看她了。

  至於周身瀰漫的黑血絲……

  「什麼屍紋?這是黑絲!」

  許塵將女魔頭橫抱起來,緩緩放進調好水溫的浴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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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取一塊麻布毛巾,幫她攃拭胴身,搓熱冰冷的肌膚。

  霎時間,黑氣氤氳,白眼驟凝!

  柳紅夜斜眸盯著許塵,唇齒輕咬,蒼白精緻的容顏悄然泛起一抹暈虹。

  羞怯中,帶著一抹殺氣。

  許塵就當沒看見,認真攃拭著,待女魔頭身上的黑氣稍稍退卻,問道:

  「現在熱乎點了嗎?」

  話音未落!

  柳紅夜眸中泛起血絲,她突然伸出右手,掐住許塵脖子。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好什麼好,等會你要給我洗。」

  「可你心跳很快——說,你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太奶奶,您是歲數大了,可我才十八歲,火氣大、心跳快說明身體好。」

  許塵任她掐著脖子,攃拭乾淨後,將她的胴身枹上了鋪草的褥床。

  事情有變,洗澡的事先放一邊。

  「我要洞防了,後悔就趕緊的,你掐著我脖子,只會給我加躬速。」

  「什麼躬速?」

  「等會你就知道了。」

  「……」

  ……

  子夜。

  呼嘯的寒風,從草壁各種細小的縫隙里灌入床鋪,吹乾後背的汗水,迅速透心涼。

  許塵將柳紅夜緊擁在懷,沉沉睡去。

  【你於新婚之夜與女魔頭柳紅夜洞房,成功拓展神遊天賦:失魂游,可在本體入睡、入定或昏迷後,自動進入神遊狀態。】


  迷迷糊糊中,許塵的神魂飄出茅屋。

  寒風呼嘯。

  月光冷冽。

  雞關進了石壘、鋪草的雞籠。

  許塵隱約聽到一陣窸窣聲響。

  神魂循聲追蹤,湊近了才發現,竟是兩隻黃鼠狼在雞籠外徘徊張望,輕微的腳步聲被呼號的風聲掩蓋。

  以至於大黃睡得正香,沒有狗叫。

  要不是洞房花燭夜,美人在懷,許塵高低得出去射兩箭。

  一里範圍內,除了兩隻黃鼠狼,還有幾隻松鼠、遊蕩的狗獾和冬眠的蛇。

  此刻的許塵像是一隻巡視領地的大蟲,仿佛這些動物已經是他的私產了。

  「洞個房天賦就能進階了,失魂游解決了我睡著後不能偵查的危險時段!」

  許塵心情大好。

  但有時候,危險未必來自外面,也有可能來自枕邊。

  神魂收回茅屋。

  柳紅夜,醒了。

  嬌潤的身子掙脫許塵的懷抱,披上一層黑衣,坐到了燭台前。

  一身黑血絲消失不見,眼睛也從渾濁的白眼變成清澈的人眼。

  嘴角沾著鮮血。

  誰的血?

  許塵驀的一驚。

  發現自己脖頸處,有一個牙咬的血印。

  立即神魂歸體。

  赫然發現,神魂無法竟驅使身體。

  「我昏迷了?」

  許塵不知女魔頭使了什麼手段,心跳和呼吸還在,身子卻動不了。

  燭台前,柳紅夜咬破指肚,滴血入火,形成一道妖嬈的人形血影。

  「尊主,您還活著!」

  柳紅夜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緩緩開口。

  「過去多久了?」

  「尊主已經失蹤三年多了,您現在何處,為何氣息如此微弱!」

  「不知此方世界為何處,此地沒有靈氣波動,也沒有修真者存在過的痕跡,連我殘存的魔氣也被壓制,無法施展。」


  「會不會是災獄世界?」

  「有可能,我身染的疫瘴與魔氣倒也有幾分相似……若是災獄,此方世界太過廣袤,災靈不知要強大到何等地步。」

  「不必擔心,尊主亦是災靈之身,只要能找到一位能免疫您魔眼的童身之人,吸乾其血脈,便能施展法力,設法回來……等等,您既已施展血影術,莫非已經……」

  柳紅夜扭頭看了眼床褥里的許塵。

  「這是自然,人我已經殺了,奈何此子實力低微,即便吸乾其周身血脈,本座也只能施展最低限度的血影傳音聯繫你。」

  「尊主散開魔氣,可以嘗試定位。」

  「不必了,本座會繼續尋找新的人選,我活著的消息,你莫要傳揚出去。」

  「是,尊主!」

  「對了,那個女人死了嗎……」

  「聖女宮宣布閉關,三年未出,就算是沒死,也遭了重創。」

  聽到「重創」兩個字,柳紅夜也跟著一口鮮血噴出來,隨之熄滅了燭火。

  她捂著胸口離開燭台,瑟縮著身子,緩緩鑽進了許塵懷裡。

  許塵看傻了。

  女魔頭居然來自修真世界!

  是個穿越者!

  災獄世界是什麼意思?

  災靈又是什麼鬼?

  聽女魔頭的意思,她好像是和某聖女大戰之後,跌落此方武道世界。

  淪為流民,是專挑免疫血眸的童身之人吸血,恢復殘存的法力。

  看來,這是兩個異鄉人的雙向選擇。

  讓許塵倍感欣慰的是,柳紅夜欺騙了遠在修真界的屬下,她似乎並不急著離開這裡,故而沒有對他痛下殺手。

  只是小小吸了口血……她心裡有我!

  「當然,就算女魔頭心裡沒我,她也浪費了唯一能殺我的機會。」

  她的身體好冷啊!

  許塵不管那麼多了,繼續加躬速,讓她熱乎起來,免得被凍死。

  ……

  第二天一早。

  側臉凍僵的許塵揉了揉眼,盯著恢復常人體質、素顏美得跟仙女下凡一樣的女魔頭,仍感覺有些不真實。

  故作驚訝道:

  「好漂亮的眼睛……你怎麼恢復的?」

  柳紅夜起身紮好頭髮,裹上破棉襖。

  「沒什麼,我喝了你的血。」

  許塵摸了摸脖頸牙印,一臉無所謂。

  「隨便吸吧,都是一家人。」

  「你的血液能清除我的疫病,洞房算是我對你的獎勵,你要害怕,大可以休了我。」

  「怕什麼?這點情趣還是能接受的。」

  什麼色中惡鬼?

  柳紅夜慶幸自己歷經深淵後,殘存的體質尚可,經得起折騰。

  「還是想想怎麼過日子吧!

  家裡沒米,菜也吃完了,就剩些發霉的紅薯和幾十隻瘦雞了。

  今年獵稅要加五成,欠債十八兩,村長不懷好意,年底還要進隨隊深山……

  我們能不能活到年底都是問題,你就一點不擔心?」

  許塵沒想到,你個女魔頭居然要跟我好好過日子。

  當然,也可能有別的目的。

  從和屬下的對話看,柳紅夜似乎並不完全信任她。

  許塵起身,披上了破棉襖。

  「不必擔心!夜娘,你已經給了我力量和勇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今天就去打獵,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夜娘……好肉麻。

  柳紅夜眉頭微蹙,霸氣、冷漠的俏臉卻泛起了暈紅。

  「誰家好人打獵會帶婆娘?」

  許塵其實是擔心祖父可能來鬧事,身體恢復的夜娘也極有可能引人覬覦。

  當然,有女魔頭輔助,就算遇到大貨,他也有一戰的勇氣。

  「我怕打太多獵物,一個人帶不回來,你背個竹簍,幫我撿獵物就行了。」

  說完,許塵來到灶台,升火將昨晚剩下的雞湯和點心熱一熱,當作早飯。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吃完早飯,柳紅夜默默背上竹簍,順手抄了把斧頭別腰上。

  許塵背上弓箭,短刀,穿上竹鞭護甲,懷裡塞兩個紅薯,再帶上竹筒水壺,火摺子,留下大黃看家。

  「進山!」

  ……

  獵人谷周邊的山區獵場,分為九個領地,被九個家族的獵人小隊把持。

  稱為九大家。

  當年,九大家的老祖,是跟著葉弓頭一起逃兵役進山的九個得力手下。

  百年過去,九大家實力有高有低,雖偶有摩擦,但在三脈武者葉谷主的強力威懾下,維持了表面的平衡。

  許塵隸屬於王字頭獵人小隊,只能在王家所屬的獵區狩獵。



  疊嶂嶺今年被過度狩獵,只剩下一些猛獸出沒。

  許塵即便開了神遊掛,也不敢貿然進入疊嶂嶺。

  於是,他沿後山向南走,選了一個獵人小隊不常走的路線,靠近隔壁的陳家獵區,深入腹地。

  大雪封山。

  道路崎嶇難行。

  鮮有腳印。

  許塵和柳紅夜腰上綁了一丈多長的麻繩連在一起,防止腳滑。

  與此同時。

  許塵神遊散開!

  人在山裡走,魂在天上飄。

  蛇、狼、鼠、兔、野雞、獾子、袍子……

  盡收眼底。

  雖然獵物密度很低,大部分十分機警。

  但是總量可觀,總有餓暈力竭的。

  地形崎嶇,竹簍有限……許塵不想浪費體力去狩獵那些活蹦亂跳的獵物。

  他將狩獵的目標定為力竭的野雞、負傷的獾子、餓暈的松鼠、冬眠的蛇。

  一個時辰過去。

  許塵隨便撿撿,箭沒射出幾支,柳紅夜背的竹簍快要裝滿了。

  接近五十斤的獵物……比尋常獵人一天的收穫還多!

  按照當前的行情,夠賣三兩銀子。

  許塵得意地瞥了眼竹簍。

  「重嗎?要不要我來背。」

  「不要,我一隻手能把你扛起來。」

  「一言為定,晚上試試!」

  「……」

  柳紅夜也無法解釋許塵的好運氣。

  一隻、兩隻是運氣。

  七隻、八隻就是能力了。

  柳紅夜猜測,許塵有遠超常人的眼力、聽力和嗅覺,是個天生的獵人!

  問題,就出在這裡。

  「你有這本事,是怎麼窮成這樣的?」

  許塵乾咳兩聲,一張俊臉耷拉下來:

  「我上次進深山,險些被大蟲吃了,今天有你陪我,我才敢進山。」

  柳紅夜白了許塵一眼,只是沒有白眼,白一眼的威力小了很多,看起來像在調情。

  「你一個男子漢,雖說只有十八歲,可比我要高一頭,是怎麼說出這種話的?昨晚我看你凶得很,像一隻大蟲!」

  「我看你的眼睛才凶,能瞪死大蟲!」

  「笨蛋,我的血眸只對人類有用,尤其是心裡有鬼的人,比如你!」

  「噓——」

  許塵突然噤聲。

  一頭黑鬃野豬從隔壁陳家獵區,闖入他的移動領地!

  來大貨了!

  許塵按捺住激動的心緒,不敢輕舉妄動。

  狩獵野豬,風險極大。

  柳紅夜下意識地蹲下身來,小聲問:

  「怎麼了?」

  「有野豬。」

  「一頭野豬值多少錢?」

  「對武者來說,虎、熊、豬、蟒、豹都是能大幅提升血氣的大補之物,稱為五凶。

  同體重,野豬的價格是家豬的五倍,若能打一頭野豬,基本能解決今年的獵稅了。」

  「你能行嗎?」

  「若是和我差不多體重的蟒和豹,我都有把握一箭斃命,野豬,可能要三箭以上。」

  「一箭豬就跑了,怎麼射三箭?」

  柳紅夜並沒有意識到野豬的危險性。

  許塵一臉認真地問她:

  「如果野豬近身,你能保護我嗎?」

  柳紅夜一生殺伐無數,難得享受當小女人的感覺,卻屢屢被許塵打破她的幻想。

  「不是說好我只負責撿獵物嗎?」

  許塵咧嘴一笑,換一個話題問:

  「如果我死了,能為我守身嗎?」

  「不能……我只會收屍。」

  「不用收了,如果我被野豬撞死,你就吸乾我的血,把身子完全養好。」

  「……」

  柳紅夜眸光微漾,一時間竟分不清許塵是認真的,還是單純地在撩她。

  大雪封山一個多月,附近獵區倖存的野豬不多了。

  有柳紅夜輔助,許塵決定干票大的!

  主動靠近容易驚動野豬。

  於是,他根據野豬前進的大致方向,用繩子把野雞綁在沿途的松樹下。

  許塵夫妻倆,則藏在五丈外、大雪覆蓋的巨石後。

  一石弓,五丈距離,許塵有把握一箭破野豬的防。

  野雞發出咯咯的鳴叫聲。

  風已停了。

  雪漫漫飄。

  突然!

  野雞展翅飛上了松枝上。

  一道黑影悄悄摸到松下。

  許塵沒有露頭,就能看見,那是一頭瘦削精悍的黑鬃野豬。

  彎曲的獠牙足有一尺長!

  張弓。

  搭箭。

  瞄準野豬前腿後方、胸廓中部偏上位置。

  此處心肺、血管與呼吸器官密集,野豬中彈後會迅速失血缺氧,蹦躂不了太久。

  嗖——

  一聲破空的清嘯!

  離弦的箭矢自巨石後激射而出,盪開沿途的風雪。

  一聲悽厲的豬嘶!

  野豬被一箭扎進了胸腹,蹭得挑起身,撒腿就跑。

  「快追,豬跑了!」

  「不急,跑不了。」

  野豬中箭後,判斷不了受襲的方向,只能在崎嶇的雪地里亂竄。

  許塵沒有急去追,而是開神遊,抄近道,與柳紅夜慢慢跟上去。

  一路上,許塵又陸續補了五箭。

  命中了其中三箭。

  但射移動目標,難以命中要害,導致三箭加一起,也沒有第一箭的殺傷力大。

  射完第三箭,野豬發現了許塵。

  眼看只有一人,反向沖了過來。

  「中計了。」

  許塵每次射箭,只暴露自己,將柳紅夜隱藏在巨石後面。

  身中四箭的黑鬃野豬雙目血紅,一個豬突猛進,從山谷沖向許塵所在的高地。

  積雪飛揚。

  許塵屏息凝神,迎著野豬張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

  野豬竟斜身一躍,堪堪避開箭鋒,撲向了三丈外的許塵。

  許塵拔出短刀,轉身就跑。

  野豬暴走,迅速拉近距離。

  直至路過巨石——

  「就現在!」

  柳紅夜聞聲而動。

  一斧橫劈!

  嘶鳴戛然……

  野豬倒在血泊中。

  豬腳抽搐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豬頭裂成了兩半,鮮血與腦漿迸開。

  許塵返身回來,大口穿著粗氣。

  看體格,這頭黑鬃野豬是在雪天瘦到一百多斤的,要是在巔峰期,起碼有二百斤!

  即便有柳紅夜的輔助,也頗為兇險。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窮到現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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