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牛肉麵下肚。
陸行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上，長長吐了口氣。
舒坦了。
這飯啊，只要吃過一次，就再難停下了。
陸行只覺得，現在再讓他去吃什麼外賣啊，外面的店啊，都難以下咽了。
沈清漪坐在對面，看著他那副滿足的模樣，眉眼輕輕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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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嘛？」
「飽了。」
陸行低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面碗。
能不飽嗎？
他連湯都喝完了。
「那就好。」
沈清漪應了一聲，伸手便要去收桌上的碗。
陸行一看，這還得了？
他立刻坐直身體，一把按住了自己的碗。
「慢著！」
沈清漪眨了眨眼。
「我去洗呀。」
「不行。」
「為什麼？」
「大膽仙女沈清漪！」
陸行神色認真，語氣更是斬釘截鐵。
「哪有讓你做了飯，還讓你洗碗的道理？」
「坐著。」
「剩下的交給我。」
沈清漪一下就被逗笑得花枝招展。
陸行將碗疊在一起，又拿上筷子，轉身朝廚房走去。
女孩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她也沒繼續跟陸行爭著洗碗。
只是把桌面收拾乾淨，便跟著他走進了廚房。
……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著。
陸行站在水槽前，挽起袖子，低頭洗得認真。
先沖一遍……
再擠點洗潔精。
刷乾淨以後，還得放水龍頭下多衝幾遍。
流程嚴謹，一絲不苟。
沈清漪站在一旁看了會。
「要不要我幫你呀？」
「不用。」
陸行頭也不抬。
「筷子給我洗吧？」
「不用的。」
沈清漪安靜了兩秒。
隨後調皮地伸出手，試圖從旁邊拿走一隻碗。
陸行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立刻挪了半步，將水槽擋得嚴嚴實實。
「一邊去。」
沈清漪愣了下。
「哇，你趕我？」
陸行挺直腰板。
「對，就是趕你。」
「去去去，別影響我發揮。」
沈清漪輕哼了兩聲。
「誰稀罕幫你呀。」
嘴上雖這麼說，可她卻沒有離開。
女孩背著手，安靜站在陸行身旁。
廚房裡，牛肉湯的香味依稀殘留。
水聲不斷響起。
沈清漪偏過頭，望著男孩認真洗碗的側臉。
眼裡的幸福……
怎麼藏都藏不住。
「今年過年感覺怎麼樣呀？」
「挺好的啊。」
陸行想了想。
「好像……會比以前熱鬧了些？」
其實家還是那個家啊。
父親沉默寡言，母親仍舊會念叨個不停。
陸寧寧嘛……
也還是那個欠揍的娃。
只是他心裡的感覺，已經和上一世截然不同了。
「大概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吧。」
陸行低頭洗著筷子，笑了笑。
「寧寧已經開始學畫畫了。」
「雖然嘴上有些抱怨，但據我媽所說，每天回來以後都還挺認真的。」
沈清漪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寧寧開始學畫畫了呀？」
「嗯，現在開始學，再備考，其實時間剛剛好。」
陸行點點頭。
「給她找了網課，也買了畫畫用具，總之先從基礎開始學吧。」
「她說自己不一定有天賦，怕錢花了也是浪費。」
「不過啊……」
陸行頓了一下，想起了什麼，搖頭失笑。
「總得先學了，才知道自己到底學不學得會。」
沈清漪看著他，輕輕點頭。
「你這個哥哥做得很好呀。」
陸行絲毫不謙虛。
「我一直都是個優秀的好哥哥。」
「是嘛？」
沈清漪笑吟吟地看著他。
「寧寧可是和我說，你從小就喜歡欺負她哦？」
「污衊！」
陸行當即說道：
「純屬污衊。」
「我作為兄長，只是在她成長的道路上，給了她一些必要的挫折教育。」
沈清漪沒忍住笑出了聲。
「搶她零食也算挫折教育？」
「……」
這姑娘咋什麼都和嫂子說呢？
真不愧是她，長大了也一樣熊。
陸行側過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她啊，小時候不知道節制。」
「我都是在為她的身體健康而考慮。」
「哦~」
沈清漪拖長了聲音。
「那你還挺辛苦的嘛。」
「那可不。」
陸行面不改色地轉過頭，繼續洗起筷子。
沈清漪在旁邊笑了好一會，才又輕聲問道：
「爸……咳，叔叔阿姨呢？」
「我爸還是那樣，話不多。」
陸行假裝沒聽見女孩的口誤，將乾淨的筷子放在一旁。
「我媽嘛……」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還是那麼愛嘮叨。」
「出門要念，在家要念，早上起晚了要念，晚上睡遲了也要念。」
沈清漪嘴角漸漸彎了起來。
「真好。」
陸行怔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女孩。
沈清漪仍舊帶著淺淺的笑容。
可那雙清澈眼睛深處，卻似乎還藏著點羨慕。
陸行沉默片刻。
隨後轉過頭，故作隨意地說道：
「到了時候，就跟我一起去南河逛逛吧。」
「我媽可會嘮叨了，到時候也讓她念念你。」
沈清漪眨了眨眼。
「為什麼要念我？」
「因為……」
陸行想了一下。
「嗯，因為你把她兒子騙走了？」
「陸行！」
沈清漪伸手輕打了他一下。
陸行趕緊笑著躲開。
「開玩笑的。」
「我媽要見到你，估計高興都來不及。」
何止高興……
以劉春梅的性格，怕是當天就能把沈清漪從出生到現在的事情問個遍。
然後再拉著人家的手，一口一個清漪。
說不定，還要把自己小時候不堪回首的照片全翻出來。
嘶……
不對啊。
陸行下意識摸了摸下巴。
她是不是早就看過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了？
陸行又垮起個批臉。
突然覺得很多事情都無所謂起來了……
沈清漪卻低下頭，眼中的笑意變得更加柔軟。
「好呀……」
「以後跟你回去一趟。」
陸行的動作也隨之一頓。
半晌，他才低低應了聲。
「嗯。」
……
陸行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將手擦乾。
隨後又將碗筷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看著櫥櫃中並排擺放的兩個大碗，他莫名覺得有些順眼。
陸行關上櫃門，靠在廚房台面旁，忽然嘆了口氣。
「大二後，倒是得想想省賽的事情。」
沈清漪愣了下。
「省賽？」
「嗯，計算機的那些競賽。」
陸行摸了摸下巴。
「現在含金量到底有限。」
「等大二以後，最好還是去參加幾場正式比賽。」
他心裡早已有了大致規劃。
競賽、項目、實習。
還有如何利用自己上一世積累下來的技術經驗，儘早做出些能真正落地的東西。
清日常工具算是一次不錯的嘗試。
但也僅僅只是開始。
「大二能把省賽成績打出來，後面路都要好走一些。」
陸行輕呼出口氣。
「現在不打出點名氣，以後的路就難走得多了。」
沈清漪聽著他的分析，忍不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陸行……」
「啊？」
「你打算的很清楚嘛。」
以前的他……
在大學時沒有這麼明確的目標。
直到後來，才一點點變成那個將一切都提前計劃好的人。
陸行頓了一下。
他望著面前的沈清漪，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刻。
陸行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沈清漪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懷裡。
女孩的身體輕輕僵了一下，雙手卻很快落在了他的腰側。
「以前渾渾噩噩點，也算正常啊。」
陸行低下頭，下巴輕抵在她的發頂。
「但現在不是有你了嘛。」
有了想一起走下去的人，自然就會開始考慮未來。
考慮畢業後的工作，考慮怎麼賺錢。
考慮如何讓父母過得更好，也讓沈清漪不用為他擔心什麼。
總歸，他已經浪費過一次人生了。
這一世也不太可能重蹈覆轍。
沈清漪待在他的懷裡。
過了幾秒……
女孩的耳尖漸漸紅了起來。
她伸手輕輕打了陸行一下。
「大學畢業之前……」
「不行的。」
陸行愣了愣。
他慢慢鬆開擁抱，滿臉疑惑地低頭看向她。
「什麼不行？」
沈清漪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好幾秒……
這次，女孩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沒什麼！」
她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出了廚房。
留下陸行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茫然。
他剛剛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嗎？
……
時間慢慢過去。
等到兩人下樓時，天色已經接近傍晚。
冬日的天暗得很快。
街邊路燈亮了起來，車輛一輛輛從小區門口駛過。
陸行走在沈清漪身旁。
到了路邊，他習慣性地往外側走去。
可才剛走出兩步，手腕就被女孩拉住了。
「嗯？」
沈清漪皺著眉，將他往裡面拽了一下。
「你怎麼老不聽話？」
「走裡面去。」
陸行看了看女孩認真的神情，無奈笑了一下。
「知道啦……」
說完，陸行便老老實實換到了里側。
沈清漪這才滿意。
她牽著他的手，手指稍稍用力了些。
陸行也緊緊回握住女孩有些冰涼的手指。
走到小區門口，沈清漪便拿出手機叫了輛車。
「你不用送我啦，我打車就好。」
「好。」
陸行點了點頭。
「那我陪你等車。」
沈清漪沒有拒絕。
「到家要記得給我發消息。」
「知道啦~」
「別忘了哦。」
「不會忘噠~」
兩人站在路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風從街道另一側吹過來。
沈清漪往陸行身旁靠近了些。
司機已經接單了，距離他們還有幾百米。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車輛位置，又抬起頭，悄悄看了陸行一眼。
陸行還在望著路口。
「快到了吧？」
「恩。」
沈清漪輕應了一聲。
下一刻……
她突然轉過身，伸手抱住了陸行。
陸行還沒反應過來。
女孩便踮起腳尖，輕吻在了他的唇上。
路燈的光從她身後落下。
晚風吹起縷縷烏黑長髮，擦過陸行的臉頰。
一觸即分。
陸行的大腦瞬間陷入了空白。
沈清漪鬆開手，眼底藏著狡黠的笑。
沒等他回過神，女孩便轉身快步朝馬路邊走去。
一輛白色轎車也恰好停在了路旁。
沈清漪拉開車門，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我走啦！」
「……」
陸行下意識抬起手，也朝她揮了揮。
車門關上。
轎車很快駛入車流，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陸行還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
他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隨後，傻傻地笑了起來。
嘿嘿……
然而才笑了兩秒，陸行就猛地回過神。
不對！
他神色一肅，狠狠捏了下拳頭。
自己怎麼老是讓她撩到了？
每次都是沈清漪突然襲擊，然後迅速逃跑。
徒留他一人站在原地發呆。
如此下去……
他陸某的顏面何存？
不行！
絕對不行……
得想個辦法，讓她也知道一下自己的厲害！
……
回到民宿後，陸行上樓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
女孩離開以後，原本不算大的屋子，一下空曠了許多。
陸行站在房間中央。
目光從廚房、餐桌，再到沙發上緩緩掃過。
他拿出手機，給沈清漪發了條消息。
【陸行：注意安全。】
發完以後，他坐到沙發上。
微信里正好還有趙霖下午發來的消息。
那是一張望江山的風景照。
照片裡，整座城市鋪在淡淡的霧氣中。
遠處的江面被夕陽照亮，碎成一片細細的光。
不得不說……
趙霖這傢伙的攝影水平確實很強。
陸行隨手將照片存了下來。
【陸行：不賴啊，趙師傅。】
【陸行：下次要不考慮去南河拍幾張呢？】
趙霖沒有回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陸行也沒在意，刷了會視頻，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沈清漪：我到家啦~】
陸行嘴角揚起。
【陸行：那就好。】
發完以後，他想了想。
又低頭補了一句。
【陸行：面超好吃，下次還想吃。】
【沈清漪：呵呵，貪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