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月微微點頭:「天魔血陣與整條地脈結合,藉助了地勢之利。那些山脈的走向不是天然的,而是被歷代天魔宗大能刻意調整過的,每一條山脊都是一道靈力導引線,將地脈深處的靈力持續不斷地輸送到陣法的核心節點。整座陣法與這片地形已經完全融為一體,除非把這片山脈全部推平,否則根本找不到它的弱點。」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將那片暗紅色的天幕在識海中反覆推演了一遍。若非把傳送陣布置在天魔血陣內部,就算布置在天魔宗的山門外,仙盟大軍到來,短時間內也別想攻破這道屏障。而天魔血陣覆蓋範圍足有數千里,內部山川河谷交錯,靈力流動複雜多變,在其中布置一座傳送陣,確實不容易察覺到。
當然,前提是有隱月的遮掩,否則,就那樣布置,還是很難的。
他收回神識,目光落在隱月臉上:「你打算怎麼進去?」
隱月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那令牌約莫半個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個古樸的「聖」字,邊緣處流轉著細密的暗金色紋路,在魔氣風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她將令牌握在手中,催動飛舟繼續向前,朝著那座暗紅色的血陣穹頂飛去。
飛舟接近血陣邊緣時,一道粗壯的暗金色光柱從穹頂表面射出,精準地掃過飛舟的船身,如同一柄無形的巨尺丈量著整艘飛舟的尺寸與靈力波動。緊接著,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喝聲從血陣內部傳來:「什麼人?出示令牌!」
隱月沒有減速,飛舟繼續朝著那道掃描光柱的方向飛去。她在船頭站定,銀白面紗在魔氣風中獵獵作響,那雙平靜的眼眸中翻湧著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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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穿過血陣邊緣的瞬間,視野中的景象驟然變換。那片暗紅色的天幕在頭頂重新合攏,腳下的大地變成了一片被暗金色光膜覆蓋的山谷。山谷兩側的石壁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陣紋,數十道巡查弟子的遁光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呈半圓形的陣列攔在飛舟前方。為
首一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面容冷峻,目光掃過飛舟船身,落在船頭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他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臉上的冷峻在一瞬間變成了恭謹。
「原來是聖女閣下。」他抱拳行禮,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屬下不知聖女回宗,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聖女?李寒山站在船艙門口,目光落在隱月那道銀白色的背影上。
她居然是天魔宗的聖女。她在仙盟潛伏了那麼多年,以煉虛後期的修為在仙盟核心層站穩腳跟,同時在魔宗中還是聖女的身份。這份雙面棋子的分量,比他此前預估的還要沉重得多。
隱月沒有回頭,只是朝那巡查首領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如初:「開門。」
那巡查首領猶豫了一瞬。他的目光越過隱月的肩頭,落在船艙門口那道暗灰色的身影上,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聖女閣下,按規矩,進入宗門的所有隨行人員都需要核查身份。這位是……」
「我的魔奴。」隱月的聲音冷了幾分,如一柄被反覆淬鍊過的刀刃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那巡查首領的後背微微繃緊了一瞬。但他沒有退讓,只是抱拳道:「屬下知道是聖女閣下的魔奴,但規矩就是規矩。屬下斗膽,請聖女閣下配合核查。」
隱月的目光落在那個巡查首領臉上,沉默了兩息。她沒有呵斥,也沒有發作,只是微微側過頭來,朝船艙門口那道暗灰色的身影開口,聲音比方才多了一層冷意:「過來。」
李寒山從船艙中走出,站到船舷邊。他收斂了氣息,周身的靈力波動被那道魔奴之印壓住,從外面感知到的只有一層淡淡的、與尋常魔宗奴僕別無二致的陰冷氣息。
那巡查首領抬走右手,掐出一道法訣。那道法訣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靈力光柱,精準地轟在李寒山的眉心處。他額頭皮膚上那道被隱月種下的魔奴之印在靈力光柱的刺激下浮現出來,如一枚被烙在神魂表面的暗色符文,散發著濃烈的魔氣波動,與隱月本身的靈力印記完全同源。
那巡查首領確認了奴印的氣息無誤後,微微點頭,撤回法訣,朝身後那隊巡查弟子做了個放行的手勢。他朝隱月再次抱拳:「聖女閣下請。」
隱月沒有多看他一眼,催動飛舟穿過那片巡查陣列,繼續朝著天魔宗腹地深處飛去。
李寒山站在船舷邊,純陽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將那枚被刺激後微微發燙的魔奴之印壓回平穩的狀態。他望著前方那片越來越厚重的暗紅色天幕,識海中飛速地推演著接下來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