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娜帶人趕到總督府時,大門正敞著。
門口沒有衛兵,庭院裡到處都是被扔下的行李。十幾個僕人擠在側門前,爭著往外跑,誰也不肯回頭。
曼德伸手抓住一名男僕的衣領。
「總督在哪?」
男僕臉色慘白,雙腿不斷發抖。
「書房……總督大人在書房。」
「夫人呢?」塞蕾娜問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隨時看 】
「不知道。」
男僕說完便開始掙扎。曼德鬆開手,他嗚嗚哭著鑽進人群,連滾帶爬地逃出總督府。
「邪門了,他們怎麼都在逃?」一名審判官問道。
「不用管,我們衝進去就知道了!」塞蕾娜拔出長劍,帶領眾人進入宅邸。
大廳里的昂貴擺件散落一地,牆上還掛著總督本人的巨大畫像。畫像里的男人挺著肚子,手按鍍金佩劍,眼神恨不得把每個經過的人都踩在腳下。
曼德朝畫像啐了一口。
「這張臉看著就欠揍。」
他們沿著樓梯趕到二層,一腳踹開書房大門。
總督趴在書桌上,臉壓進一盤沒吃完的肉里。酒杯翻倒在手邊,鮮紅酒液順著桌角滴落。
曼德用斧柄將人翻過來。
總督的臉腫得發紫,眼睛瞪得很大,嘴角還粘著油脂。兩排魚牙印爬滿脖子,身體早已涼透。
「他也被標記了?」塞蕾娜說道。
一名負責驗屍的審判官上前檢查,很快站起身。
「死了至少六個小時。沒有外傷,心臟突然停止,應該是暴斃。」
門外傳來壓抑的笑聲。
一名沒來得及逃走的老僕縮在走廊角落,發現眾人看向自己,趕緊捂住嘴。
「你笑什麼?」曼德問道。
老僕猶豫片刻,小聲說道:「大人昨晚還在罵廚房,說肉煎老了,要把廚師吊在院子裡鞭打。罵到一半,他就倒下了。」
他說著又笑了一聲。
「哈哈哈哈,這老東西遭報應啦!。」
老僕人已經陷入了癲瘋狀態。
這位總督平日橫行霸道,碼頭罷工時下令吊死過工人,為了擴建花園還強拆過半條街。就算他今天沒有暴斃,想往他酒里下毒的人也能從總督府排到港口。
「如果總督也是祭品,主持儀式的人就不是他。」塞蕾娜看向地面。
一條黑線從總督屍體下方穿過,順著牆角鑽進書櫃。
曼德走過去抓住書櫃兩側,用力向外一扯。
整座書櫃被他掀翻,後方露出一扇向下的石門。黑線穿過門縫,裡面不斷傳出海水流動的聲音。
「最終獻祭地點。」塞蕾娜握緊劍柄,「就在下面。」
眾人沿著石階進入地下。
階梯盡頭是一座寬闊大廳,地面鋪滿醫療物資的木箱。那些箱子全部敞開,魚形符文懸在半空,無數黑線從符文中伸出,匯聚到大廳中央。
總督夫人站在黑線盡頭。
她仍穿著參加審判庭會議時的長裙,手裡拿著兩份通行令。一份允許工程師進入岸防炮,另一份允許醫療隊進入全城醫院和避難所。
塞蕾娜停下腳步。
跟在後面的審判官也愣在原地。有人下意識想向她行禮,身體剛剛彎下去,才想起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裡。
「夫人。」塞蕾娜盯著她,「請你離開陣法。」
總督夫人沒有移動。
「岸防炮里的黑魔法,是你的工程師放進去的?」
「不是。」總督夫人輕聲回答,「原本就在那裡。我的人只是讓你們放鬆警惕罷了。」
一名審判官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正是他在會議上擔保那批工程師可靠。岸防炮失效以後,他仍然認為問題出在邪教手段太過隱蔽,從來沒有懷疑過總督夫人。
「那些醫療物資呢?」塞蕾娜繼續問道。
「是我送的。」
「魚牙印也是你做的?」
「是。」
總督夫人回答得很平靜,曼德反而先忍不住了。
「媽的,你到底是誰?」
黑線從地面升起,纏繞在總督夫人身上。她的長裙被海水浸透,屬於黑潮聖議會最高祭司的氣息隨之壓向整個大廳。
「黑潮聖議會,主席,深海祭司。」
會議室里那位溫和慷慨的總督夫人消失了。
站在眾人面前的女人掌握了維港所有醫院、工廠和救濟院,現在,她打算親手把整座城市送進亞空間。審判庭曾經因為她的慈善起身致敬,還把最重要的兩份通行令交到她手裡。
「為什麼?」那名弟弟曾被慈善醫院救治的審判官聲音發顫,「你救過那麼多人,大家都那麼敬重你!」
深海祭司轉頭看向他。
「哼,我只是讓祭品們多活了一段時間。」
「現在,我要他們把多活出來的命還給我。」
那名審判官後退一步,嘴唇不斷顫動。
他過去把這個女人當成維港最後的良心。原來那些醫院不是為了救人,只是為了更大的獻祭儀式。
「你要無辜百姓做什麼?」塞蕾娜問道。
深海祭司望向大廳後方的黑暗。
「接我的女兒回家。」
塞蕾娜咬著牙,
她踏碎腳下石板,整個人沖向陣法中央。長劍帶起白色淨化火焰,直取深海祭司的心臟。
深海祭司抬起一根手指。
地面黑線同時繃緊。
塞蕾娜胸前的魚牙印驟然發亮,體內魔力被強行抽走。長劍距離深海祭司只剩半米,劍上的淨化火焰熄滅了。
一股海水從地面升起,將塞蕾娜撞飛。
「動手!」
曼德揮斧砍向陣法,其餘審判官同時釋放魔法。
十幾道淨化白光照亮大廳,懸在半空的魚形符文卻跟著亮起。白光剛剛靠近深海祭司,便被黑線分割,轉眼灌進眾人身上的獻祭標記。
所有人同時悶哼一聲。
他們釋放的魔法越強,身體被抽走的力量便越多。一名審判官跪倒在地,鼻子和耳朵里不斷流出海水。
「停止施法!」塞蕾娜撐著長劍站起來,「陣法在利用我們的魔力!」
曼德不會魔法,沒有魔力。
他頂著魚牙印帶來的劇痛衝到深海祭司面前,戰斧砸碎兩層海水屏障。第三斧尚未落下,一條黑色觸手便從大廳頂部垂落,纏住他的腰。
「滾開!」
曼德抓住觸手,用力將它扯斷。
斷口噴出的不是血,而是冰冷海水。更多觸手從黑暗中落下,將他雙手和雙腿同時鎖住,重重砸向石柱。
石柱攔腰折斷。
曼德摔進碎石,手裡的戰斧滾出很遠。
塞蕾娜再次沖向深海祭司。
她放棄魔法,只憑劍術切開海水。幾道黑線試圖纏住她的手腕,全被劍鋒斬斷。
深海祭司終於向後退了一步。
塞蕾娜抓住機會,劍刃擦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喲,騎士塞蕾娜,騎士曼德,你們確實很強。」深海祭司摸了摸傷口,「可這裡是我的祭壇。」
整個地下大廳猛地震動。
維港上空的黑海壓下一層,龐大邪能順著遍布全城的醫療物資湧入總督府。深海祭司身後的海水衝破地面,將塞蕾娜和剩餘審判官全部吞沒。
幾秒後,海水散去。
塞蕾娜倒在大廳入口,長劍脫手,右臂再也抬不起來。曼德被壓在碎石下面,掙扎幾次都沒能站起。
其他審判官同樣,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深海祭司走到塞蕾娜面前,卻沒有殺她。
「別急著死。」她轉身走回陣法中央。「獻祭儀式需要更多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