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寒有點鬱悶。
她在班裡能說話的人本來就不多。
女生覺得她太冰冷了不好接觸，大多對她敬而遠之。
男生那邊又不敢靠近她，怕被誤會。
數來數去，能聊上幾句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沈夜算一個，慕靜言也算一個。
雖然和慕靜言基本都是在互相暗諷。
兩人坐一起的時候，不是她懟慕靜言，就是慕靜言懟她。
什麼「胸大無腦」「萬年老二」都是日常。
但怎麼說呢，吵著吵著，倒也有了一種默契。
至少在這種互相嘲諷中，她是放鬆的。
不用端著那副冷冰冰的架子。
但今天，沈夜和慕靜言一個都沒來。
她趴在桌子上，側著臉，看向隔了一個過道的位置。
兩張桌子空空如也。
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習慣。
平時早自習的時候，左邊那個位置會傳來翻書的聲響。
慕靜言看書很快，翻頁的頻率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而右邊那個位置，則是某人不老實的動靜。
要麼在偷偷吃東西，要麼在傳紙條，要麼在用筆戳她的胳膊。
吵是吵了點，但至少不會悶。
今天倒好，兩邊都安靜了。
整個早自習，楚辭寒都提不起精神來。
慕靜言沒來她能理解。
昨晚發燒了，聽說是沈夜送她去的醫院。
那沈夜呢？
他好好的怎麼也沒來？
總不能是被傳染了吧。
也不可能啊，沈夜的體質她還是了解的。
那傢伙壯得跟頭牛似的，感冒這種東西根本沾不上他。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
楚辭寒想不通。
明天就要模考了，今天幾乎所有課都是在進行複習。
一張一張的卷子發下來，寫得學生們喘不過氣來。
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老師們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一節課接一節課地髮捲子。
數學卷子剛做完一半，英語卷子就壓上來了。
英語還沒寫完，物理又到了。
楚辭寒握著筆，盯著面前的數學大題，腦子裡卻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道題她本來是會的。
但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怎麼都理不出思路來。
她煩躁地放下筆，趴回桌上。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學，終於有了空閒時間。
楚辭寒直奔隔壁的二班，去找慕靜歡。
慕靜歡是慕靜言的妹妹，她肯定知道些什麼。
二班的教室門開著，裡面的學生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楚辭寒站在門口，踮起腳尖往裡張望。
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慕靜歡正背著書包，打算從後門出去。
楚辭寒快步繞過去，在小人機走出教室的前一刻攔住了她。
「小呆子。」她叫了一聲。
慕靜歡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她。
那雙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辨認來人。
「楚辭寒......姐姐？」
她細細的聲音有些遲疑。
「嗯。」楚辭寒點了點頭，直奔主題。
「你姐怎麼樣了？」
「姐姐很好。」
慕靜歡回答得很乾脆。
「燒已經退了，今天在家裡休息。」
「哦，那就好。」
楚辭寒點了點頭，但她的目的不在這裡。
簡單問候了一番慕靜言的狀況後，她話鋒一轉。
「那你知不知道沈夜在哪？」
她盯著慕靜歡的表情，想從中捕捉到什麼。
小人機歪了歪腦袋，想了想。
「沈夜哥哥在家裡。」
她的語氣很自然，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哥哥的確在家裡呀。
但在楚辭寒聽來，這句話跟沒說一樣。
「我當然知道沈夜在家啊！」
她差點翻白眼。
「我是問他為什麼沒來學校！」
慕靜歡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哥哥今天為什麼賴床不來學校，但哥哥這麼做的話，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楚辭寒盯著她看了幾秒。
這小呆子的表情倒是不像在裝。
但那也不代表她說的是全部。
楚辭寒還想再追問，但慕靜歡已經被旁邊的同學叫走了。
看樣子是不打算再透露什麼了。
見在這個小呆子嘴裡問不到有用情報，楚辭寒也不多耽擱。
她轉身朝食堂走去。
楚辭寒在人群里穿梭了好久，找了一大圈，終於找到了正在吃飯的林初暖。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菜和一碗米飯，但吃得慢慢吞吞的。
筷子夾著一塊肉，停在半空中，好半天都不往嘴裡送。
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有些發直。
楚辭寒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林初暖。」
林初暖抬起頭，看到來人後，表情沒什麼變化。
「嗯。」
她應了一聲，然後把那塊肉終於送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慢吞吞地咽下去。
「你知道沈夜今天為什麼沒來嗎？」
楚辭寒直接問道。
林初暖的筷子頓了一下。
「不知道。」
她低著頭，繼續扒飯。
「他沒跟我說。」
楚辭寒看著她的表情，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林初暖這副樣子，怎麼看都像是知道些什麼但不想說。
「真不知道？」
楚辭寒追了一句。
「嗯。」
林初暖頭也不抬。
「我真不知道。」
她的語氣有些敷衍，明顯是在應付。
要是讓這傢伙知道，哥哥現在慕靜言待在家裡，她肯定要找理由過去......
林初暖一時有些頭疼。
本來有一對姐妹就夠麻煩了，絕不可以讓楚辭寒也過去！
林初暖不願說，她也沒有理由逼問。
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離開了食堂。
接連碰壁讓楚辭寒相當煩躁。
一個兩個的，嘴都嚴得很。
問誰都問不出有用的東西。
楚辭寒打算放棄了，等回家之後直接給沈夜打電話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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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放學後，少女收拾好書包，朝校門口走去。
她家的車停在老位置。
司機已經等在那裡了，看到她出來，下車替她打開了后座的門。
楚辭寒正要彎腰鑽進去，餘光無意間掃到了不遠處。
兩個身影映入眼帘。
她微微眯起眼睛。
是林初暖和慕靜歡。
兩人正走在一起，一前一後的。
林初暖走在前面，背著她那個粉色的雙肩包。
慕靜歡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兩人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方向很明確。
楚辭寒的目光落在她們走的方向上，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方向......
是通往沈夜家的。
慕靜歡的家不是這個方向。
她和林初暖走在一起，朝那個方向去......
楚辭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某種猜測在她腦子裡迅速成形。
她直起身，對司機擺了擺手。
「等一下。」
她的目光緊緊追著那道身影，直到她們消失在街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