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白色的步道帶著點沙沙的質感,路牙旁的草坪上並不是密集的樹林。
閃亮閃亮的草尖到那些屋子上玻璃的反光,近處的房子是兩三層的。
遠處的屋子的頂端有幾截不匹配的冒出,也許是那邊的高樓。
『意外的普通。』
天亮了以後,周圍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種普普通通的城市模樣。
我所在的附近就是草坪,長椅,樹,公共廁所,而廁所旁邊稍遠一點的還有那些沙坑、蹺蹺板、滑滑梯、鞦韆等。
草坪不是一望無際的,無論看向哪邊,我基本都可以越過草坪看到外面的道路。
來到之前從長椅那出來的岔口,長椅後有些高大的樹看起來更近了些。
它的樹幹看上去是灰色的,而葉子是綠色的,枝葉合在一起看著就像是一把團扇。
『先看看周圍好了。』
本來左拐是可以直接去往長椅的,但我繼續往前走去,臨近了有幾個小柵欄擋著的地方。
那周圍有輪胎組成的隔離帶,裡面就是沙坑和蹺蹺板。
在裡面的邊緣走了一圈後,我蹲在了沙坑旁邊,那裡有堆起來的建築和被挖出的大坑,幾把塑料鏟子隨意地插在它們的附近。
沒有出現陌生的東西,應該算是好事。
手搭在膝蓋上起身,我看向了自己醒來時所在的長椅。
『會有什麼線索嗎?』
鳥鳴的聲音不知從哪裡來,突然嘈雜了起來,連附近不知藏哪的烏鴉都在嘎嘎地叫著。
那長椅上什麼都沒有,我往長椅下看了看,空空的。
『沒有嗎?』
從長椅那出來後,我又回到了沙坑附近。
那有一條這個區域通往步道的小路,而那小路旁立著的一根矮柱是我未見過的。
順著這條小路往外走,路過那個柱體時,我停了下來。
柱體上端是伸出的一個淺淺的不鏽鋼水盆,一根金屬杆連在柱體旁邊。
『到底是什麼呢?』
我放棄了觸碰的想法,走回步道上。
左邊的路延伸過去,就是一個小坡,上面的綠意茂盛,坡旁邊還有著台階,順著那台階往上看去,朱紅色的門柱在最上方存在著。
更遠處就是藍色的天空,也不知道那台階會通向哪裡。右邊的路看過去,那一排應該都是二層的屋子,只是那些屋子都在圍牆裡。
『要去山裡避一下嗎?』
駐足在步道上,我短暫地想了一會兒。
如果這真是糟糕的世界,對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寄託於運氣不被發現……
我往右走去,希望這個世界沒有那麼糟糕。
臨近出口時,在出口處的告示欄吸引了我的視線。
透明的罩子裡面是一張張紙,那些紙的角落被一個個立方體壓在上面。
『町內會通知:垃圾分類時間調整為……』
『春季防火注意事項……』
『尋找貓咪,三福,平成二十三年三月。特點:脖子上戴著紅繩。聲音叫起來比較溫柔悠長。附電話照片……』
平成這個詞自己腦袋裡過一遍有點熟悉,那讓我想到了奧特曼里的平成三傑,那個平成和這個平成是一樣的嗎?
照片裡是只三色的比較可愛的貓咪,它在陽光下一臉懶散,尾巴稍稍卷著,背景是草坪,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從這個視角來看,它脖子上繫著的紅繩好像不太清楚。
『垃圾分類也要特別說一下嗎?』
我並沒有在告示欄上找到什麼几几年,但就月份和日期來說,可能和我印象里是一樣的。有那麼多相似的地方,應該不至於去到什麼非人的世界。
說這是出口,實際上這裡並沒有門,不過是兩邊的草坪都到了盡頭,而後人行道的凸起在兩側出現。
一個立牌在旁邊的草坪上對著外面,我來到立牌的正面。
『櫻丘第三公園。』
『第三的話,這裡有很多這樣的公園?』
道路對面二樓的窗簾從中間往兩邊移動著,窗戶被推了開來。從窗戶里伸出的手不是奇形怪狀的,但我也只看到了一瞬。
就像是開關一樣,陸陸續續的,聲音和人一下子把原本空空的世界占了一部分。
有幾個老人看起來很是熟絡地在一起聊著天,他們從對面街道到這的斑馬線悠閒地走了過來。
那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老人,頭髮是白色的,連穿的衣服都沒有什麼特別。
他們會突然抓住我嗎?會突然變成怪物吃掉我嗎?
可和這裡的人交流,還有確認很多的事情是必要的,雖然不太清楚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但就個人的能力來說,如果發生糟糕到需要自己東躲西藏地活著的情況,大概我撐不了多久就會死掉。
我裝作回去看告示欄的樣子。
沒過多久,腳步聲混亂並逐漸靠近著,那些老人從我的身邊經過,聽起來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小伙子,讓一下好嗎?」
我的肩膀稍稍有些聳起,身體立馬僵硬了一瞬,在下意識往旁邊走了走後,我看向了那個讓我讓開的人。
那是一個著裝很「紳士」的老者,頭髮是黑色的,穿的衣服是那種深色的,無論是衣領還是袖子都是屬於那種很工整的樣子。
之前從我旁邊經過的那些老人,他們穿著的是比較休閒的衣服,倒不至於衣衫不整,但也沒有這樣子的嚴肅和體面。
烏鴉和麻雀偶爾撲騰一下,但大部分都是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也許在這裡它們不叫這個名字。
我對這些老人來說,並不是值得注意的人。
事實上並沒有發生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好像整個世界覺得奇怪的人只有我一個一樣,這樣子的情況真的讓我鬆了口氣。
小時候有想過和全世界為敵,但現在卻想安安靜靜的。
在那位老者看著告示欄時,我趁此從人行道走到了斑馬線上。
『沒有車的樣子。但是……』
我看見了幾個人的頭髮是紅色的,又看見了有幾個人的頭髮是藍色的,若是說染髮的也還好,但是眉毛的顏色還有眼睛的顏色也是各有各的色彩。
如果說是cosplay的話,可他們難道是拿著公文包並穿著整潔嚴肅的正裝裝成打工人嗎?
我壓下了心裡的猜測,默不作聲地在沒有車來往的斑馬線上走過去,速度保持在接近對向來的人的走路速度。
有些人與我路過時會好奇地打量著我,然後在對我點了點頭後才轉過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