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在六隻蛇人被砸成肉泥之後徹底消失,這讓馬庫斯很失落,催促珍妮趕快付錢,一隻蛇人至少價值五百金幣,否則他要繼續罵人了。
冒險者們私下權衡一會,距離下一趟補給船靠岸還有一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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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營地里只有馬庫斯與神秘射手的組合能準確辨別蛇人的偽裝,湊點錢當成是保護費,安穩度過這一個月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八十一名冒險者,湊了大概兩百金幣出來,加上珍妮事先說好的怪物狩獵報酬,拿出工會的預備資金,一共給黑麥酒發了二百五十枚金幣。
雖然這數字不太吉利,但馬庫斯還是咧嘴「不好意思」收下了,這一大筆錢,黑麥酒分一分,他還剩八十多枚金幣能用來裝修小別院。
巴丁不客氣接過分來的金幣袋子,仔細數了數,發現數量對不上,怒斥正在樂呵的隊長:
「硬漢,咱們之前說好的,隊伍的報酬平分,誰都沒有特權,袋子裡只有83金幣,還差4銀7銅。」
矮人固執的堅持,讓馬庫斯眼角抽搐,又遞出一枚金幣給巴丁,看著他從背包里取出裝滿銀銅的錢袋子,找零兌換9銀8銅。
矮人兄的臭脾氣,還真沒辦法,這趟冒險的物資都是他花錢籌備的,藥劑、工具、背包……一系列東西都花了不少錢,可說到分報酬,那是一銅幣都不能含糊。
隊長又給崔希絲遞出裝滿84金幣的袋子,卓爾看了一眼鼓鼓的皮袋,搖頭拒絕:
「你拿著吧。」
「行。」
分贓結束,便是睡大覺的環節,黑麥酒找到工會大廳的一處角落升起篝火,吃上些霍克老大運來的麵包和牛羊肉,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夜無話,營地除了冒險者暫時擺脫危險的狂歡與商榷外,顯得極為安靜。
第二天清晨,在營地補充了一番物資和補給,工會正在吃早飯的馬庫斯,向珍妮坦言:「我們要出發找寶貝了,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地獄烈焰能燒到頭髮。」
拿著碗勺喝湯的珍妮一時愣住,她口齒不清地問:「不是,不,你不是剛拿到一大筆錢嗎,怎麼還想著進入雨林。」
「冒險當然要去冒險,不然怎麼叫做冒險呢。」
執拗耿直的戰士,對珍妮的挽留不感興趣,至於冒險者湊的保護費,那不是他們自願的嗎?我又沒說要留在營地。
吃完早飯就準備立即出發,冒險是為了系統獎勵的卡券用來梭哈。
至於賺錢?那是另外的事情。
工會大門前,午間烈日向地面潑灑毒辣的白光,照得眼睛難以睜開,崔希絲小聲嘀咕:「好熱。」
對於卓爾的抱怨,馬庫斯已經習慣了,她總自己面前抱怨這,抱怨那的,最後還是能迅速適應。
向著雨林的更深處,隊長一揮手:「出發!」
「等等。」珍妮急匆匆從工會裡跑出來,身上的招待員職業服換成了幹練的束腰皮甲,手裡拿著一把精細的法杖。
她喘著氣,手倚法杖,金色短髮黏在額上,一副嬌弱不堪的模樣:「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在學院裡輔修植物學,肯定能幫到你們。」
「你,小女孩,走兩步就喘氣的模樣,是想讓硬漢背著你走過雨林嗎。」巴丁隱晦指出珍妮是個累贅。
「我能堅持的。」珍妮左右看著人流稀少的營地小徑,壓低聲音:「我害怕還會有蛇人,和你們去雨林雖然危險,但……至少能睡個好覺。」
「你應該待在這。」崔希絲冷聲判斷,這是個沒用的累贅,如果出現危險,她會毫不猶豫將礙事的法師學徒扔進野獸嘴裡。
馬庫斯抬手遮住眼帘,望著懸掛在天際的慘白烈日,考慮了一會。
法師學徒或許戰鬥力不行,卻能補充黑麥酒極其稀缺的施法能力軟肋。
他不奢求珍妮能釋放強而有力的法術解決掉蛇人,卻亟需一個懂點法術知識的人,避免三個魔法麻瓜被蛇人耍得團團轉。
「你能照顧好自己嗎,珍妮。」
「可以!」珍妮堅定點頭,從昨天對付蛇人的能力來看,黑麥酒是一支實力很強的隊伍,三名經驗豐富的戰士足以對付大多數威脅。
只要別做些傻事,肯定比留在營地里安全。
「黑麥酒又怎麼能拒絕一個尋找刺激和精彩的姑娘呢,那就一起去林子裡逛逛,感受水鬼女王的恩澤吧,哈哈。」
珍妮眼裡滿是喜悅,但崔希絲冷聲的反駁,就讓她的處境很是尷尬。
「如果遇到危險呢?我們三個人能輕易擺脫,但加上一個累贅,就必須顧慮到更多的事情。」
卓爾說得隱晦,意思卻很明顯,珍妮無法適配隊伍的節奏,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對象。
馬庫斯大大咧咧的擺手:「別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以我的腦子,矮人兄的力氣,還有你的眼神,沒有危險是解決不了的。」
崔希絲狠狠瞪了馬庫斯一眼,一言不發直接向營地出口走去。
過了一會,她沒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便回過頭,發現馬庫斯還在逗弄珍妮。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法杖燃起的烈焰光芒,更表明她有一顆赤誠的心。
卓爾的斗篷開始顫抖,怒火在心中燃燒,壓低聲音咆哮:
「你們在等著被水鬼女王吃掉嗎!趕緊給我過來!」
——
行走一段時間,離開營地附近的安全區,雨林開始向冒險者展露生機。
大顆的雨點稀稀拉拉地落下來,澆滅懸掛在夜空最後的星光,森林在陽光里甦醒,倒霉的風沒法鑽進茂密叢林,它就像一條被棍棒攆走的惡犬,叼走清晨飄起的霧氣,從樹冠上方匆匆離開。
一隻金剛鸚鵡聳在栗樹上,黃藍相間的漂亮羽毛在潮濕林地里泛著微光,它低頭望著狹窄獸徑走過的黑麥酒,嘰嘰喳喳地說。
「是冒險者大人,我們有救了!」
「霍拉在上,別丟下我。」
「我不該來這的,媽媽。」
崔希絲肩膀的斗篷一動,注視栗樹枝幹上嘲諷的魔法野獸,她沒見過這鬼東西,可能是蛇人的斥候,模仿人類的言語來引誘冒險者進入陷阱。
金剛鸚鵡好沒察覺到危險,還站在樹梢上吐著舌頭說話:「咕嘎,俺要死了,冒險者不應該來冒險的。」
「這小傢伙挺可愛的。」馬庫斯開口道,心裡想,也許冒險結束的返程路上,抓幾隻回院子,養鬥雞多俗氣,鸚鵡就不同了……
「可愛?它可是一隻會說人話的魔法野獸,或許還會魔法!」崔希絲反駁,斗篷掀開,腰射姿態瞄準扣動扳機。
弩弦回彈,繃地一聲迴響,魔法野獸剛張開翅膀想要躲閃,箭矢已是刺中它華麗羽毛覆蓋的胸膛。
鸚鵡從樹梢間墜落,幾根散開的藍色羽毛飄過崔希絲面前,落在雨林泥濘的土地,她看著那隻徹底沒了生氣的魔法野獸,陷入長久沉默。
她把勁弩收入斗篷的陰影里,在三人沉默的注視下,艱難開口:
「它死了的模樣其實更可愛。」
卓爾嘴硬強行支撐的模樣,讓馬庫斯感覺她就像這隻傻鸚鵡,以為什麼都懂,結果在地表依然是個半吊子。
隊長走上前,撿起落在泥里的金剛鸚鵡屍體,扯著鳥足,把箭矢拔出來,給尷尬的崔希絲打著圓場:
「對,死了才能進肚子,這才是它真正可愛的地方。」
巴丁此時在旁嘟囔:「這種模仿人說話的鳥抓住能賣不少錢的,工會裡標價是一隻三金幣。」
珍妮抬起手,小聲地補充:「準確來說,這種罕見的藍黃金剛鸚鵡,活捉一隻的價格是四金幣,在銀山城很暢銷。」
「矮人,你是說我做錯事了嗎?」崔希絲俯視著矮人,她認為必須排除任何可見,以及不可見的威脅。
一隻會說話的鳥,肯定會暴露黑麥酒的位置。
做個假設,即便這不是一隻魔法野獸,可它嘰嘰喳喳說人話的模樣,依然會吸引到蛇人的注意力。
對的,我就是在排除隱患,崔希絲心中堅定這個想法。
「沒有,笨精靈,但下次射箭之前,先確定怎麼解決問題,你肯定會做得更好。」
「……」崔希絲斗篷出現一個硬物的輪廓,那可能是勁弩,亦或一下能把矮人斬首的彎刀。
「兩位別吵了,冒險才剛剛開始呢。」身為隊長,馬庫斯自然要拿出一點氣勢,他義正言辭地將兩碗水給攤平:
「崔希絲有警惕心,這是件好事,能彌補我們隊伍缺乏斥候的問題。」
「但這一路上,都是你在帶路,笨精靈剛才差點撞到樹上。」巴丁食指撓撓臉頰,粗獷臉龐帶上一點困惑。
「你就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嗎,矮人兄。」馬庫斯咳嗽兩聲,繼續分析:「你做得也不錯,及時提醒她不能大意……」
「閉嘴,再說,我就把你們兩個都殺了!」
惱怒的卓爾,讓兩人聳聳肩。
她是個要強的女人,可雨林是一個與幽暗地域截然不同的環境,炙熱的陽光、灼燒般的悶熱、滑過潮濕地面的蛇蠍,都在影響她還處於地表適應期的感官。
馬庫斯也不知道為什麼,說是去和蛇人搶金色鱗片,可能會爆發衝突,崔希絲就緊張嚴肅得不行。
隊長攤開蛇人繪製的地圖,看了一會,沉聲分析:
「嗯,再走大概兩三天的路程,就能到生長五月麗的溪流……不知道是什么娘養的水鬼德魯伊,地圖居然是反著畫的,難怪是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