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地道
見完康納，裘德又跑去食堂吃了頓早飯，隨後打包了些食物回家，將之餵給小金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書庫廣 】
小暹羅貓。
兩隻寵物到家已有半個月。
小金毛的個頭長了不少，總是「噠噠噠噠」地踩著小碎步到處巡視，早就沒了當初怯生生的模樣。
小暹羅貓的毛髮因為氣溫的降低變黑了些，好在還是可愛黏人，與裘德相處得很是融洽。
泡完澡，長時間處於睏乏狀態的裘德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多。
起床後他倒是難得有了些閒情逸緻」，沒去操慮雜七雜八的事情，把小金毛、小暹羅貓抱去盥洗室挨個洗澡。
還挺意外的。
為寵物清洗的時候，他反而感覺腦子空空，得到了久違的放鬆。
「嗯，差不多了，玩兒去吧。」給小金毛擦得乾乾淨淨，裘德拍了下小金毛的屁股，目視著它屁顛屁顛地跑去找小暹羅貓打鬧，旋即起身穿衣，驅車回到監獄接著上班。
往後的幾天裡，王都重型監獄風平浪靜。
教會派沒有搞出別的么蛾子，王權派則再度加強了監獄的警戒工作。
為了避免阿倫身份暴露後，自己跟著遭到懷疑。裘德也重新和阿倫保持距離，各自另尋同事結伴值崗。
11月7日（星期三），梅蘭妮找到裘德，向他透露說，風之神聖教會的一位大主教專程去覲見了萊昂納德陛下，重提轉移異端」一事，但和監獄長阿德爾別無二致，萊昂納德陛下依然隨口敷衍過去，沒有明確地決定異端」的去留。
11月8日（星期四），康納把裘德叫去辦公室，跟他分享了最新探查到的信息。
首先是二十多年前萊昂納德和埃德蒙的衝突。
據情報來看，萊昂納德年輕時非常冷傲、執拗，第一次追剿埃德蒙純粹是為了揚名立威。
但結果，他帶領的百人親衛很倒霉地在追擊埃德蒙的路上遭遇洪災，最後只有自己狼狽地逃回了王都，被權貴階層暗中當做笑柄。
丟了面子的萊昂納德至此跟埃德蒙槓上」，甚至還考慮過加入神聖教會成為神官，不過此舉遭到了時任弗倫斯王國國王的費奇阻撓。
後來，萊昂納德索性自掏腰包組建了一支近乎武裝到牙齒的衛隊，重金求購關於埃德蒙的行蹤，長期在外跋山涉水地追剿埃德蒙。
如此堅持不懈地追剿了三年有餘，他最終在神教歷427年5月親手抓到了埃德蒙，成為對抗異端」的頭號功臣，威望空前。
至於胖巫師的線索。
很遺憾。
因為胖巫師本身就在火災中死去，且屍體面目全非，沒有任何的有力證據能夠證明他就是教會通緝的異端」，在負責調查此事的神官羅德尼死亡後，相關的檔案就被封存了起來。
康納作為駐紮在王都重型監獄的神官，並無權限調閱相關檔案，也不方便在理由欠缺的情況下找他人過問，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
11月9日（星期五），神降會會長弗羅斯特和裘德、阿倫又碰了一次頭，表示接應越獄同類的撤離路線已經制定完畢。
屆時，被關押在王都重型監獄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殺出來後，會長弗羅斯特將親自掩護他們向西南方向撤離。等離開了郊區，再更換著裝，乘坐提前租好的汽車去與王都毗鄰的西斯市做短暫的休整。
可以預見，出現如此大規模的異端」越獄，王都蒙托勒斯以及附近的城鎮都會第一時間戒嚴。
所以會長弗羅斯特打算搶在教會完成封鎖之前，以最快的速度逃到弗倫斯王國、阿爾薩尼公國的邊界區域躲避風頭。
再往後————
或許在一到兩年內，他們都不會踏入弗倫斯王國王都半步。
「你要跟著我們走嗎？」會長弗羅斯特問起裘德的想法。
裘德理解神降會的選擇，畢竟到時候事情鬧大，王都危險重重，神降會十幾、幾十號人過於顯眼，還不如效仿埃德蒙四處遊走，不給教會的圍捕留下機會。
但他自己並未暴露，接觸律、相似律都還處於起步的階段，就這麼開始東躲西藏的生活，實在不符合他的規劃：「我————」
「你留下吧。」會長弗羅斯特看出裘德並不是太想在外奔波，也就沒有強求，來，你跟著我們逃亡，等同於平白暴露自己的身份。二來，蟄伏在王都的同類還有很多，他們需要你的幫助。三來，我們會在神降之年到來之前返回王都，迎接正神的降臨。你留在王都發展，剛好也能接應我們。」
裘德懸著的心放下：「那我就待在王都了。」
阿倫有些不舍，卻也知道裘德留在王都的價值，要遠高於跟著他們逃亡：「自己一個人小心點，要是什麼時候改主意了，隨時去找我們。」
「我會的。」
「對了，這個送你。」會長弗羅斯特掏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冊子，「裡面是我對一些動物的觀察心得。你記住裡面的內容，以後學習相似律能省事不少。」
一位四階共鳴術士的筆記！
裘德眼前一亮，鄭重地雙手接過：「謝謝您！」
阿倫在旁說：「只要是通過了會長考驗的共鳴術士，都能收到這麼一本觀察手冊。你要是以後遇到了其他的共鳴術士，也可以謄一遍手冊的內容分享出去。」
「好。」裘德迫不及待地翻開查看。
前幾頁是目錄。
不同的動物對應不同的頁數，常見的分別有：狗、貓、雞、鴨、鵝、豬、馬、牛、
蛛、老鼠————甚至還有少見的鳥類、猛獸，堪稱百科級別的動物圖鑑」！
「這麼詳細？！」裘德越看越心驚。
有了這本觀察手冊，以後確實用不著頻繁地跑去動物園之類的地方觀察了。
「你猜猜會長以前是做什麼的？」阿倫笑著說。
「做什麼的？」裘德問。
「獵人！」
裘德恍然。
獵人、動物飼養員，無疑是天選」共鳴術士。
他們常年和動物打交道，對動物的了解無人比擬。同為共鳴術士，晉升速度至少是普通人的十倍！
也難怪神降會這麼多人，只有弗羅斯特一人達到了四階。
那————
有沒有什麼和牽連巫師契合的職業？
裘德一時間倒是沒有頭緒。
反正以他對未來的規劃，等營救結束，就該找個理由從監獄辭職，去找一份真正合適自己的工作了。
次日。
11月10日（星期六），裘德、阿倫終於再次來到異端監區值崗。
詩人」安德斯朗讀著詩集裡的內容：「我、我、我、我的孩子，我、我、我的姐、
姐妹————想想那溫、溫、溫、柔的地方吧————讓、讓、讓我們一起去那裡生活！為、為、
為了那美、美、美麗的玫瑰————它、它在綠、綠、綠色的床上留下————比、比、比死者更有力的吻痕————（注1）」
一向巴不得來異端監區的臭美男」科林生怕又出現越獄事件，戰戰兢兢地主動向隊長福斯特申請了兩次病假：「隊長————我是真的不太舒服，您就批假吧————」
隊長福斯特當然不會慣著他，不容分說地予以回絕：「不舒服就去醫務室開點藥，開完藥回來待著。」
「我得回家靜養————」
「那你可以永遠不用來了。」
「隊長————」
阿倫這三年還真沒白蟄伏。
一聽說他回到異端監區輪崗，負責夜間值守異端監區的兩名神官當即打來電話，叫他過去打牌。
裘德自進入獄警臨時休息室，就故意裝出了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接起電話的阿倫順理成章地向神官提議，帶著裘德一起過去。
神官們知道裘德是康納的弟弟，欣然答應下來。
二人結伴來到異端監區，跟兩名神官打過招呼，圍坐在一張方桌前，照舊玩起了21
點。
「聽他們說，你打牌還挺厲害的？」留著絡腮鬍的神官叼著支雪茄，一邊洗牌，一邊同裘德聊天。
「還好。」裘德隨口應著，目光不時瞟向旁邊的祈禱室。
祈禱室空間不大，裝飾簡潔，地面鋪有精美繁複的地毯，供神官坐著冥想、跪下禱告。
中間佇立著一尊約莫兩米高的風之神·維里迪安的雕像。
雕像並不嚴肅莊重，一位俊美少年腳踏翅膀、手持風笛，好似在風中、曠野中起舞，姿態相當的輕鬆寫意。
這還是裘德第一次認真地留意神明雕像。
他循著記憶回想著另外三尊神明的名諱。
地之神·戈里亞。
水之神·薩拉希婭。
火之神·伊格尼斯。
這四尊神明是從何而來？
他們擁有著怎樣的偉力？
又為什麼不親自出面徹底剿滅異端」？
「抽牌。」絡腮鬍神官先摸了一張，又向另外三人揚了揚下巴示意。
裘德思緒拉回，最後摸了兩張，看到點數達到了16點，心不在焉地停牌，頭一次瞥向禱告室。
如果埃德蒙真的想辦法提前在祈禱室里挖掘了一條地道，那麼地道的入口具體會在哪裡？
四周的地毯下？
應該不會。
神官們每天都要進去禱告、親自打掃衛生，如果腳下有地道，應該很容易就能覺察到。
那只能是神像的下面了。
神像的位置從來沒有動過，也不會有人會懷疑神像之下竟藏著條通往監獄外的地道。
只是————
自己怎麼確認？
總不能當著神官們的面，把神像挪開————
先試試接觸律吧————
趁著阿倫還在和兩名神官博弈點數，裘德在心裡發出叩問一弗倫斯王國蒙托勒斯男子重型監獄監獄的異端監區禱告室神像下，是否存在一條地道？
弗倫斯王國蒙托勒斯男子重型監獄監獄的異端監區禱告室神像下，是否存在一條地道？
弗倫斯王國蒙托勒斯男子重型監獄監獄的異端監區禱告室神像下，是否存在一條地道？
不算強烈的眩暈襲來。
沒有答案。
嗯應該是需要建立足夠的因果關聯才行————
但自己計劃營救同類，地道又是營救的關鍵，這關聯還不夠？
要麼簡單粗暴點，直接觸碰神像？
「唉！第一把就這麼不順！」阿倫為了讓神官們多叫自己過來，打法很激進，光是第一把就故意輸去了四金克。
「呵呵，阿倫，你都跟我們打這麼久了，該有點長進了。」另一位肥壯的神官笑呵呵地把阿倫身前的鈔票拿了過來，「來來來，繼續。」
裘德重新摸了張牌，適時地與兩名神官搭話：「請問怎麼才能成為神官？」
絡腮鬍神官吐出一口煙：「怎麼？你想當？」
「我很好奇駕馭風的力量是種什麼感覺。」裘德的理由很接地氣。
絡腮鬍神官冷嘲熱諷：「呵————怎麼不找你哥問？」
裘德一本正經地回答：「他說神官的門檻很高，我肯定當不了。」
肥壯神官嗤笑一聲：「門檻再高，他不也走後門當上了？」
「到底有什麼門檻？」
「通常有兩個條件，一個是成為教徒至少三年，一個是需要兩名神官的推薦。最後的人選名單還會直接呈到樞機團的手裡，由他們做最後的定奪————」絡腮鬍神官給裘德澆了盆冷水，「你呢，確實不用想了，現在每年新增的神官不過百位，個個都有不容小覷的背景、長處。你連教徒都不是，拿什麼當？」
「這樣啊————」裘德若有所思著請求，「我能不能也去向神明禱告一下？」
「你禱告什麼？」
兩位神官相視一笑，只覺得康納的這個弟弟有些憨傻。
裘德並不在意神官的輕蔑，煞有介事地說：「我是真想成為神官。大不了就先當三年教徒，再請我哥做推薦人。」
兩位神官的笑容淡去。
這傻小子————是認真的？
他要是真想當，既有斯蒂爾·費爾南多的背景撐著，還有康納·維耶拉親自做介紹人，說不準過上幾年還真能成自己的同事？
「那————你去吧。」絡腮鬍神官准許了裘德的請求。
「謝謝。」裘德沒有在意阿倫費解的目光，起身走入禱告室，在風之神·維里迪安的神像前跪下，雙手慢慢向前推去。
「這什麼鬼姿勢————」絡腮鬍神官見到裘德仿佛在做瑜伽動作，嘴角抽動。
肥壯神官低聲嘲笑：「真夠蠢的。」
裘德沒有理會，亦沒有擔憂。
神官們現在沒有動機懷疑自己，動作怪異點自然也不會被放在心上。
而真等營救計劃開始，這兩名神官必然死在了阿倫的手裡，就算他們臨死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舉動意味著什麼，也沒有機會再說出口了。
平滑。
冰涼。
在雙手觸碰到神像底座的一瞬間，裘德再度發出叩問我面前的神像下面，是否存在一條地道？
我面前的神像下面，是否存在一條地道？
我面前的神像下面，是否存在一條地道？
答案是—
存在！
注1：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惡之花·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