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站在雪地中,風雪拂過她的頭髮。
她是在進入賽爾維斯學院前一天,央求母親將她的頭髮弄成紅色。
現在的她不理解以前為何會喜歡如此張揚的顏色,但是那會她是真喜歡,正如她喜歡被欺負了會將自己武裝起來,張牙舞爪報復回去的斯菲洛。
她記不清自己第一次發現斯菲洛是通過獵殺各個星球,家族的天才,從而保全自己和平之神的神位時,是什麼心情。
好像是因為感到被背叛而憤怒,又好像是不可置信的迷茫。
總之,她停止了流浪,選擇前往斯菲洛的神殿與人當面對質。
她沒有別人口中那麼的高尚,在整個行程中,她一直為斯菲洛開脫,想了很多理由,藉口,只要斯菲洛好好的和她解釋,她想,一切都還有彌補的餘地。
她一邊替斯菲洛處理掉殺死天才的所有隱患,一邊不分晝夜的往神殿趕去。
可所有的幻想都被一張照片給戳破了。
照片上,是傷痕累累的西提爾。
是那個有著一頭棕色捲髮,有著嬰兒肥,長得分外可愛的西提爾。
是那個曾經仰頭,用一雙黑葡萄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很認真的說著各種崇拜她的話的西提爾。
是那個還差一天就可以得到母親祝福,舉行自己成人禮的西提爾。
那幾天,西西弗斯一閉眼,滿腦子都是西提爾纏著她問問題的畫面。
陽光下,小孩像一隻歡快的蝴蝶,天真又美麗。
「老師,我什麼時候才可以像你一樣,成為整個諾爾斯的英雄?」
「老師,我什麼時候可以同母親一起前往星域戰場殺敵?」
「老師,我很驕傲自己是諾爾斯的子民,我要為諾爾斯奉獻我的一生,要為諾爾斯開創更輝煌的未來。」
「老師,我等您回來和我講宇宙中的奇聞!」
短短三天,西西弗斯憔悴的不像話,她剛落地和平神殿,又聞噩耗,諾爾斯子民因不滿斯菲洛設計天才,公然反對斯菲洛繼續擔任和平之神神位。
她們認為她根本配不上和平這兩個字。
雖然斯菲洛還未給出懲罰,但這就像是懸在諾爾斯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而未決,才是最可怕。
西西弗斯跌跌撞撞的走近神殿,她還未開口,就聽見斯菲洛一條條數落諾爾斯子民的罪過。
她聲音像寒冰一樣的冷:「西西弗斯,帶你的人回去,我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西西弗斯感覺自己像是個提線木偶,她的大腦已經不會思考了,她自己也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她將狠狠一沓照片砸到斯菲洛臉上:「什麼都沒發生?」
「那你將這些孩子全部復活。」
斯菲洛揉著眉心:「不可能。」
「那要怎樣才能做到什麼都沒發生?」
「西西弗斯,你要因為這些螻蟻和我翻臉?」
斯菲洛冷笑:「別忘了,只要我想,我現在就可以殺光她們。」
西西弗斯聽見自己的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咯吱作響。
斯菲洛明明知道,她的母親就是因為這樣的事情去世的,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西西弗斯失控了,她沒有辦法接受斯菲洛是這樣一個冷血,恐怖,視人命如草芥的人,她感覺到了徹頭徹尾的背叛。
.......
西西弗斯很平靜的看著斯菲洛:「你以為我就想遇見你?」
「之前你問我是否後悔過,我嘴硬沒有,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有,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斯菲洛胸口劇烈起伏,她是因為生氣而說出的這些話,可她能感覺到,西西弗斯是真的這樣認為。
「我只是,想讓你服軟,向我低頭,我沒有....」
「想讓我服軟就可以殺我的子民?」
「想讓我服軟就對我的子民下那樣的詛咒?」
西西弗斯每說一句話,就靠近斯菲洛一步:「想讓我服軟,就折磨我,打壓我,精神上貶低我?」
斯菲洛後退:「我沒這麼想...」
「可你這麼做了。」
有什麼東西徹底碎掉了。
斯菲洛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來氣,她覺得西西弗斯誤會了她。
她想,如果西西弗斯現在說不恨她了,她就原諒西西弗斯做的那些事。
西西弗斯冷笑:「甚至就在剛剛,你當著我的面,還殺死了那麼多藍星的玩家,你可曾想過,他們其中也許也曾像你一樣被欺負過?」
斯菲洛倔強抬頭:「我不在乎。」
「那你憑什麼要別人在乎你,只有你會痛嗎?」
「你抬眼看看,這眾生芸芸,誰不痛?如你所說,難道人人都要像你一般濫殺無辜?」
眼淚大顆的往下滑落,斯菲洛顫抖的說:「西西弗斯,你不可以這麼說我。」
西西弗斯:「為什麼,傷了你的心?」
她笑:「原來你還有心。」
斯菲洛:「別逼我,真的,別逼我。」
西西弗斯:「我當然不逼你,我只會殺了你。」
如果一開始斯菲洛願意向宇宙法則闡述自己的罪惡,她願意等她贖完罪,和她重新開始。
可惜沒有如果。
斯菲洛閉上眼睛,聲音輕的被風一吹就散:「西西弗斯,那我們一起死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