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向衙門。
回到衙門時，時間還在中午。
林安吃了飯後，來到大堂坐下，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陳靈月手持一本摺子，正在通報近日衙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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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妖洞覆滅後，百姓恢復部分信心，街道上有了生氣。」
「新任的三大家族也都答應大人的計劃，聚集了諸多家族，打算不日便走一次商路。」
「目前，捕快和其他部門的官吏按時在捕快房修煉，除開捕快之外，其餘官吏也都突破到神藏二重。」
「大人，衙門正在向好發展，等到商路開啟後，咱們就不用僅靠那點銀子過活了。」
林安微微頷首：「知道了，按照原定步驟走就行。」
陳靈月收好摺子，答應一聲，又偷偷瞥了一眼林安，紅髮微微晃動。
「大人，您心情很好。」
林安抬眸道：「你看得出來？」
陳靈月嗯了一聲，露出淺淺的笑容，配合那張清麗的臉頰，顯得明艷動人。
「卑職在陳府時，為了過得好些，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您現在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心情俱佳，應該是這次青陽河之行，讓您看到了很多開心的東西。」
林安點了點頭：「算是看到了很高興的東西，好了，不提這事情了，談一談當前的局勢。」
青陽河之行暫且不說，除了開通商路之外，還有土匪勢力需要剿滅。
對於青陽山的百姓而言，私修和亂軍的威脅是其次的，因為那兩股勢力主要針對縣衙。
而土匪和妖物不同，他們是實打實針對百姓下手的。
陳靈月想了想，道：「如何對付土匪勢力，要等到徐大人回來才能知道。」
制定計劃之時，首先要有線索和情報，而徐文昌那邊的情報雖然少，但至少是有的。
縣尊大人對她如此栽培，她自然不能信口亂說，否則就是辜負縣尊大人的期待了。
林安笑道：「既然如此，如果不忙的話，就隨我在這裡等待。」
之前他囑咐過徐文昌，徐文昌會派人去辦青陽河的事情，估計很快就會回來。
「卑職遵命。」
陳靈月答應一聲，抬起旁邊的茶杯，給林安倒了一杯。
陳靈月見到林安靠在椅子上，便抬起白皙素手，輕輕替他揉捏肩膀。
林安微微一愣，轉頭看到陳靈月的紅髮時，不由得搖了搖頭。
「貴為縣丞，替我揉肩？」
陳靈月將額間的紅髮捋到耳後，認真道：「大人，您是衙門的主心骨，每日主持衙門事宜已經極為疲憊，我能為大人分憂是福分，能為大人捏肩更是福分，這裡沒有縣丞，只有一個被大人從死水中撈出來的可憐女子罷了。」
林安聞言，不再多說，閉目享受著陳靈月的按摩。
……
半個時辰後。
徐文昌快步走入大堂。
在聽到腳步聲時，陳靈月已經鬆開手退到一旁。
她很懂分寸。
縣尊大人乃是衙門的領袖，也是衙門的臉面，有些東西不能讓人看到。
「大人，卑職已經安排妥當，最遲明日，便能將河水引渡過去。」
徐文昌彎腰行禮，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做縣尊大人吩咐的任務，因此非常緊張。
林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好，接下來就是更重要的事情了，你曾經說過，你知道土匪的財物來源渠道，也是你唯一知道的線索，現在可以說了。」
徐文昌趕緊點頭，回答道：「回稟大人，盤龍山的財路來源，主要分為三個方向，其一是百姓，他們時常劫掠百姓，稱之為打牙祭，如果能夠劫掠到財物還好，若是劫掠不到，他們便會把百姓賣給三妖洞的妖物。」
林安微微挑眉：「繼續。」
剿滅三妖洞時，林安搜到五千兩白銀。
他還在想妖物為什麼會需要銀兩，現在看來或許是花在這方面了。
徐文昌繼續道：「第二條路，就是來自家族勢力，商路雖然並未打開，但不少家族為了生計，也只能鋌而走險，凡是遇到土匪的，便需要繳納一筆不菲的過路費，如果繳納不了，就會以貨抵錢。」
說到這裡，徐文昌稍加停頓，這才說出了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就是那些門派勢力，土匪們時常去一些門派勢力，美其名曰收取保護費，實則是狠狠敲詐一筆。」
「大人，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林安聽到這裡，陷入沉思，指尖輕輕旋轉茶杯。
片刻後，林安將視線轉向陳靈月。
「你怎麼看？」
陳靈月稍加沉思，微抬明眸：「卑職認為，這三條路，恰好是我們剿滅盤龍山的重要路子。」
徐文昌聞言，眼底露出疑惑之色。
他不擅長這些，因此聽不明白。
在他看來，這些消息不過是最無用的消息罷了，為何陳大人卻認為是重要的路子。
但他心知陳大人在縣衙里，腦子的好用程度僅次縣尊大人，因此也沒有多話，只是耐心地聽著。
陳靈月停頓片刻後，這才組織好語言，繼續說道。
「百姓、家族與勢力苦盤龍山已久，若是能聯合三方勢力，必然可以重挫盤龍山，甚至可以打蛇隨棍上，剿滅盤龍山。」
「卑職認為，可以與三方達成共識，若是有盤龍山收取錢財，便可以此為線索，兵伐盤龍山。」
林安摩挲下巴，點頭道：「是個好計策，有沒有什麼難度？」
剛才陳靈月的計策確實不錯，這等於是在盤龍山的大動脈上動刀子。
不過實施起來順利與否，卻沒有個衡量的標準。
陳靈月道：「略有難度，百姓和家族勢力倒是好說，以大人的威信是很好辦的，唯獨門派勢力不好辦。」
「而且盤龍山的土匪不是蠢人，他們必然知曉大人在城內的威信，不會再輕易從這兩家動手。」
「那麼唯一的路子，就是那些門派勢力，但門派勢力不一定會和我們合作。」
林安指尖輕敲扶手，陷入思索。
徐文昌沒敢說話，因為剛才聽完之後，立刻恍然大悟。
但在他的想法中，這似乎是死局。
陳靈月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如她所言，這確實是極難辦到的，如果大人真的要去辦，她要回屋好好想想，或許會花費很多時間。
兩人的沉默，讓大堂陷入安靜。
直到半柱香過後，林安抬起茶杯，淺喝一口。
當茶杯放下時，林安的聲音徐徐傳來。
「我為一縣之首，不是我去找他們，而是宣他們前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