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李慕白同學您好！您的比賽稅前獎金6000元，獎金按偶然所得代扣20%個稅1200元，實際發放4800元，請您查收並回復。」
四千八。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會很開心地先給自己買兩本書，然後計劃著什麼時候能走出西嶽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和謝疏的家境比起來呢？和她這種動不動就把車子作為女兒十八歲成人禮的家庭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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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這四千八可能連他們家的零頭都比不上。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只回了一個「已收到」，便把手機放下。
「小白，你省一模考得怎麼樣？」李母從副駕駛轉過頭問他。
「分數可能降了，排名應該差不多。」
「那你現在估計能考到什麼學校？」
「985應該可以上。」
「那就行。」李母聲音一頓，「小白啊，你一定要好好讀書，你哥以前我們沒有管他，現在想想還是對他挺愧疚的，我們家有出息的就你一個了。」
李母語重心長。
「嗯，我知道。」李慕白點了點頭。
「你向來懂事，媽也不多說了，馬上高考了，專心學習就好。」李母說著，從副駕駛往後遞過來幾張現金。
李慕白接過，手感略微感覺不對勁，他數了一下。
「給多了一百。」
「這一百就是給你的，在學校我們照顧不到了你，你想吃什麼就去買什麼，別虧待自己。」
「我沒什麼想吃的。」李慕白把那多出來的一百抽出來要還給家裡。
「那就放你那裡，多的留給你。」
「算了，我沒那麼多需求，你們留著吧，你們不是還說最近生意不行了嗎？」李慕白笑了下。
「還行吧，給你你就收著。」李母擺了擺手，語氣不容推辭。
「行吧行吧。」他只好把錢放回口袋裡。
「到了。」李父把車靠邊停下。
「我回學校了。」李慕白拉開車門，提著手提袋下車，「再見。」
李父點了點頭，李母又叮囑了一句好好學習，他們這才離開。
李慕白站在原地眼瞅著轎車消失在拐角，他才轉身走進校門。
學習，學習……
返校的日子還是一樣，早上第一個到教室，放下書包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黑板邊那頁倒計時一頁頁翻過去。
高考倒計時54天……52天……50天……4……
「省一模成績出了！」
李慕白剛抬起頭，公告欄處就擠滿了學生。
他無奈，重新低下頭刷題學習，只能等人散開一些才能看自己的成績了。
過了一會兒趙鋒從人群里擠出來，路過他座位時順手拍了一下他肩膀：
「牛比牛比。」
李慕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來得及問什麼，趙鋒已經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了。
難道他考得很好？
等人散開了一些，李慕白才戴上眼鏡走過去。
他在那張密密麻麻的成績表里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語文122，數學126，英語128，政治90，歷史94，地理89，總分649。
李慕白心臟微微一緊，懷疑是不是這次考試並不像謝疏說的那樣，而是放寬了一些。
他繼續往後看去。
班排1，省排76。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眶，重新看去。
班排1，省排76。
不是看花了，確實是這個排名……
李慕白站在公告欄前，周圍女生嘰嘰喳喳討論成績的聲音像隔了一層世界，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還是那行數字。
他的目光不斷在一行細小的字跡里檢查，將每個數字牢記於心才有些失神地回到自己座位，拿出一個本子，將成績和排名抄在上面。
李慕白放下筆，看著這行數字發呆。
後背被輕輕戳了一下，他轉過頭，林欣樂笑著朝他比了個六六六的手勢：
「恭喜啊，考了第一。」
李慕白張了張嘴，話卻卡在喉嚨，各種驚喜意外編織在一起，最後匯總為一個淡淡的點頭。
旁邊的張浩低著頭，看著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績咬牙切齒。
對了，該把這個成績告訴謝疏，李慕白正準備起身，鍾建軍正巧走進來，後者沉著臉，嚇得所有人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都看見自己成績了？」鍾建軍背著手站在講台上。
沒人吭聲。
「上了六百的，站起來。」他掃了一圈。
李慕白看了一眼周圍，跟著其他人起身。
「都抬頭看看，數一下，整個班三十個人，只有四個人上了六百！」鍾建軍抬起手示意李慕白他們坐下。
「高考只剩五十天不到了，這段時間對於大部分同學已經是定型了！」
定型？李慕白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他低下頭髮呆，台上的鐘建軍還在講著高考的嚴峻性，又話鋒一轉開始分析起本次省一模考試。
叮鈴鈴——
「我話點到為止，最後的四十六天，是努力搏一搏，還是安於現狀，你們自己掂量。」
鍾建軍說完，夾著書離開教室。
幾秒後才有同學站起來往外走。
「牢白，考得可以啊，」趙鋒路過時拍了一下他肩膀，「以後真得苟富貴勿相忘了。」
李慕白笑了一下，沒接話。
趙鋒一走，他也慢慢站起來，往食堂方向走去。
謝疏站在那棵樹下等他，手裡沒有拿書，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遠遠看去，她也像一棵樹。
他加快步伐走過去。
「謝疏，你考得怎麼樣？」
「還可以。」她語氣很平常，不太在意自己的成績，「你呢？」
「總分六百四十九，班排第一，省排名是七十六。」他一口氣說完，嘴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心底預演了這場對話。
「真厲害。」謝疏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
風從樹梢間穿過來，把她耳邊的頭髮吹散，李慕白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幾周所有熬過的夜，所有的疲憊都變輕了。
天知道，他為了省一模有多刻苦，除了吃飯和謝疏的散步時間，其餘時間都用來學習了。
不過好在，一切都有好的結果。
「李慕白，你還有一個排名不知道。」謝疏說。
「還有？」李慕白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那張成績表，沒想起自己漏看了什麼。
「你的校排名是第二。」
謝疏抬起頭，眼睛不眨地靜靜看著他，她眉眼也彎著，明亮的瞳孔里映著李慕白的影子，他們現在，中間不再隔著其他人。
校排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