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靈帝京。
玄都玉京殿。
短短時日,兩座偏殿便已在正殿東西兩側,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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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身以青石為基,紅木為骨,檐角飛翹,雖不及正殿雄渾巍峨,但也自有一股沛然氣象。
為修此二殿,趙明淵調集了玉液境修士數十,通靈修士數百,晝夜趕工,沒有一刻懈怠。
部分殿材來不及燒造,便直接拆了宮中兩座舊殿,將樑柱橫移而來,重新構架,以搬山之力,在不到十天的時間之內,落成了兩座規制完整的殿宇。
東側偏殿之內,立著一尊赤銅大鼎,高近丈許,鼎身渾圓,腹闊如瓮,外壁銘刻層層火紋符籙,明滅之間,隱約有赤色靈光透出,似有烈焰在鼎腹之中翻滾。
這是煉丹之爐。
西側偏殿之中,則是一尊通體烏黑的鑄兵鼎,形制方正,爐壁厚重,鐵色暗沉,好似一座矮山鎮於殿內。
一赤一黑,煉丹鑄兵。
這兩件重器,是趙明淵傾盡大靈國力,召集大靈之內,水準最頂尖的煉丹師與鑄器師,耗費無數心力,方才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鑄成。
不敢說與那些傳承千載的大宗門相比,卻也是目前大靈所能企及的極限了。
張守真立於兩殿之間,自東殿至西殿緩步走了一遍。
對於這兩件重器,他已是相當滿意了,雖然只是中品法器,但就目前而言足夠用。
這也是他想在此後為大靈做的一些實事。
就此前趙明淵所言,域外修行之法,是不能與天地交感,步入靈元的。
但眼下,他已經到了這一步,且並沒有感受到什麼枷鎖。
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緣由的,或許與朝運也有所關聯。
所以,他想試試,看看這無形之中的朝運,能否幫大靈續一條前路。
他需要大靈的朝運,助他修行破境,大靈也同樣需要他。
此前如果沒有朝運相助,他至少要在金砂境之前,停留十餘載光陰,眼下也根本不可能有這般修為進境。
想要幫大靈續上前路,並非一件易事。
大靈玉液修士雖多,但大多不成章法,零零散散。
而今爐鼎既成,薪火便有了可傳之處,他可以慢慢鑽研,看如何能將大靈引入正途。
同時,采長補短,研究一下這方乾坤大界的修行技藝。
煉丹以資修行,煉器以固軍備,制符以補術法之不足,三脈並立,才足以支撐一方勢力綿延不絕。
眼下他的修為,雖已至金砂境圓滿,但想要突破境界壁壘,依舊是遙遙無期。
破境二字,說說容易,但卻不知卡住了多少修士,需要一步步去摸索,朝運可以大大縮短這一時間。
很快,張守真回到了主殿,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萬象天書。
【萬象天書】
【席位:柒】
【宿主:張守真】
【道行:五百年】
【根骨:靈骨上等】
【功法:《黃庭內景經·開篇》】
【術法:符術,道法,風遁術】
【斬業值:395】
他目光落在功法一欄之上,如今他炁元已修成圓滿,要更進一步,便需推演出《黃庭內景經》的後續篇章了。
他心神微動,很快天書便傳回了一道信息。
【天書垂象,幽明畢照,萬象之變,莫逃其算,推演窮乎造化,玄機盡在掌間。】
【消耗斬業值500點】
五百點斬業值。
還差了一百餘點,張守真眸中微光一閃,沒有過多猶豫,起身便出了殿門。
大靈境內的邪祟,前段時日已幾乎被他清掃一空,卻還有一處地方,他始終留著沒有去動。
那便是那頭夜叉所在,還有其身旁的一些邪祟,他都未曾去動。
留那窩邪祟至今,他本是想以此為餌,觀察那位始終不見蹤影的陰主動向。
此人身份神秘,修為深不可測,且在暗中一手推動了大靈的建成,一直讓他有些顧忌。
但眼下陰主久不現身,他總不能無休止地等下去,不如先將斬業值湊夠,把功法推演出來再作計較。
…………
…………
青虹橫空,掠過帝京,一路向南。
一個多時辰之後,張守真在一片荒蕪的山地之前停下。
此地藏於兩座荒山之間,地勢低洼,常年被霧氣籠罩,林中草木幽深,樹冠濃密如蓋,陰氣沉沉。
那夜叉與一眾邪祟便隱匿於此。
由於此前張守真四處清掃天下邪祟的舉動,這一窩邪祟,根本不敢有太大動作,直接趴了窩,直至今日,都未曾敢於再有動作。
張守真收斂氣息,貼地而行,大致摸索了一番地勢後,當即尋了一處隱秘之地,開始布置陣紋。
為了避免動靜太大,以及誤傷,先行布下法陣,將此地鎖上,是最為保險的,也不怕有缺漏。
他取出一疊早已備好的符紙,開始勾勒符籙,徐徐布設法陣,準備將其一網打盡。
這很費功夫,但張守真有足夠的耐心。
直至翌日黃昏將近,陣勢方才成形大半。
正當他查漏補缺,進一步完善法陣之時,天際之上,驟然划過一道漆黑流光。
張守真動作一頓,瞬時斂息屏氣,望向天穹。
一道烏光,穿過林梢,落在那片窪地之中。
來人身形高大,通體罩著一件墨色兜袍,面目隱在兜帽的陰影之中看不真切,周身氣息厚重如淵,看不清深淺。
幾頭邪祟立當即自暗處現身,在那人影面前齊齊躬身行禮,戰戰兢兢,齊聲開口:
「陰主。」
張守真瞳孔驟然一縮。
陰主竟是這個時候歸來了?
他眉心微皺,此人消失了近一年之久,他幾乎以為對方已經徹底捨棄了大靈的布局,沒想到他竟會在這個時候現身。
他沒有急著出手,借夜叉耳目,凝神傾聽。
陰主立在一眾邪祟正中,兜帽之下,看不清神色,聲音低沉,壓抑著隱怒:
「誰能告訴我,為何本座離去只不到一年,大靈便已然易主?!」
那幾個邪祟噤若寒蟬,低著頭無人敢應。
過了片刻,其中一道陰魂,方才顫聲開口:
「稟陰主,那張守真手段實在厲害,把整個大靈,都掃了一遍。」
「凡是有陰兵鬼將出沒之地,都逃不過他的耳目,他手中有一個羅盤,可定位我等行蹤,無處可藏,許多人都被他尋到,直接斬了。」
「那你們為何還活著?!」
陰主截斷了他的話,語氣陡然轉冷。
夜叉立於右方,身形微僵。
它自然明白自己這一幫人,為何能活到今日,那張守真分明是拿它們當餌,在等著陰主現身。
但這話它不敢說,因為會落入張守真的耳中,他同樣會死。
陰主沉默了一瞬,忽然轉頭,兜帽之下,驟然亮起兩道燦燦瞳光,似照日明燈,破開黃昏霞霧,直射百里之外:
「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