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期結束,歡迎來到比賽周。
宋清嘉這回和徐舟野一起出發去圍場,兩人提前了幾天落地贊德福特。
贊德福特靠海,風很大,賽道夾在沙丘之間。
兩人在周邊逛了逛,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段,剛走出幾步,就被幾個車迷認了出來。
一個穿紅牛T恤的男孩舉著手機跑過來,臉紅紅的:「野神!能合個影嗎?」
徐舟野最近情場得意,十分好說話,懶洋洋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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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一張,男孩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以讓你的女朋友也一起拍一張嗎?我姐姐很喜歡你們倆。」
宋清嘉挑眉,還未說話,就聽見身側男人開口糾正:「不是女朋友。」
對面一愣。
他語氣得意:「是未婚妻。」
宋清嘉:「……」
「拍吧。」他攬過她的腰,對著鏡頭笑得帥氣。
男孩急忙又拍了一張,連連道謝後才離開。
等人走遠,宋清嘉偏頭看向他,好整以暇:「我怎麼就是你未婚妻了?」
徐舟野:「你就是。」
宋清嘉輕哼了一聲,往前走。
徐舟野插著兜跟在後面:「怎麼,又不想認帳?」
「就不認帳,你能怎麼辦?」
男人的笑聲低低地傳來:「那我就哭給你看。」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哭給老婆看不算,這叫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
這次荷蘭大獎賽,車隊帶來了第二次大升級,前翼尾翼側箱都有不同程度的更新。
最顯眼的是尾翼,採用了翻轉式結構,能在直道上降低阻力,在彎道里恢復下壓力。
不過要不要在排位賽和正賽中使用這套新尾翼,還得看周五練習賽測試的效果。
周五一大早,宋清嘉和徐舟野就到了圍場。
某人在圍場裡是天生的大明星,一出現,附近幾台相機就對準了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他抬手撥了一下,快門聲響了一片。
宋清嘉默默離這個耍帥的男人遠了一些,避開鏡頭。
徐舟野卻不如她的意,伸手將人扣在身側。她被迫一路接受長槍大炮的洗禮,到了P房還不捨得鬆開。
不過車隊工作人員已然都見怪不怪,因為這個小狗無時無刻不在顯擺自己的正室地位,變著法子秀恩愛。
宋清嘉無情地甩掉他的手,走到操作台前打開電腦。
兩位車手的駕駛風格不同,賽車的調教有細微的差別。車組按照兩人各自在模擬器上跑出來的最佳調校完成了賽車設定。
宋清嘉在前翼塗上螢光漆,用於查看氣流的痕跡。
忙忙碌碌一上午過去,距離第一節練習賽開始還剩下半個小時。
徐舟野又黏到了老婆身邊:「陪我去換衣服?」
宋清嘉頭也沒回:「你自己沒手?」
「沒有。」他理直氣壯,「要老婆幫我換,我才能開得動車。」
身側麥克沒忍住笑出了聲,被徐舟野瞪了一眼後,用手捂住嘴,假裝無事發生。
「寶貝,我這周能不能上台,就看你了。」
他倒是會甩鍋……
宋清嘉認命地起身:「換換換,我給你換!」
兩人走進休息室,徐舟野就把門反鎖了。一把撈起她,把她放在桌子上,壓了過去。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上場了,你別亂來。」宋清嘉往後仰,語氣警告。
徐舟野停住,挑眉:「你在想什麼?半個小時夠幹什麼的?」他捏住她的下巴,貼近,「我多久你心裡沒數?」
宋清嘉:「……」
她勾唇冷笑了一聲:「我只知道某人前天晚上沒堅持過十分鐘。」
徐舟野:「……?」
「那是意外。」他咬牙為自己辯解。
她太動情太緊張,他毫無準備,根本作不得數。
「那你說是意外的話,就算意外好了。」宋清嘉故意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實則是在挑釁他。
徐小狗果然炸毛跳腳:「你給我等著,比賽結束後,我絕對讓你一天都下不了床,求我也沒用。」
「嗯嗯嗯。」宋清嘉敷衍應著。
好氣,她居然質疑他的能力!
徐舟野氣不過,低頭咬了一口她的唇。稍稍用了力道,唇瓣上留下淺淺牙印。
宋清嘉也不生氣,彎著唇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親也親了,可以換賽車服了吧?」
小狗一秒被哄好:「那你幫我換。」
換好衣服,兩人走出休息室,並肩穿過走廊,剛好就遇上了從另一頭走過來的徐晚然。
小姑娘已經開學一個月,這次是趁著周末偷偷溜出來的。
她一看見兩人就小跑了過來,咧著嘴打招呼:「哥,清嘉姐!」
某哥皺眉:「你怎麼在這兒?一個人來的?」
徐晚然說:「和同學一起來的。」
徐舟野還想說話,被她堵了回來:「打住,別嘮叨。我都知道,我會注意安全的。」
徐舟野輕哼了聲,算是應了她。
徐晚然從包里翻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清了清嗓子:「我就是來給你念個祝福,保你本周末順順利利的。」
宋清嘉偏頭看了眼,紙上碩大的標題,上書《Vortex平安經》,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滿滿一頁。
徐舟野嘴角抽動。
徐晚然已經開始念經:「Vortex車隊有效升級,Vortex車隊策略組在線,Vortex車隊換胎組不失誤,Vortex車隊的兩位車手在維修區不超速,Vortex車隊的兩台賽車在比賽期間一切正常,不宕機,不爆缸,不爆炸,不著火……」
她才念了沒幾句,徐舟野就皺著眉頭打斷:「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徐晚然理直氣壯:「這叫賽前祈福,你懂什麼!」
宋清嘉點頭附和:「這可是人家然然的一片心意,你給我好好聽完。」
徐舟野:「……」
老婆發話了,他也只能認命聽。
小姑娘足足念了五分鐘,念到最後,徐舟野腦子裡只剩下「Vortex車隊」,後面跟的什麼一句都沒記住。
翻轉尾翼只裝在了徐舟野的賽車上進行測試,林柏晟那邊考慮到他的經驗尚淺,怕出意外,就沒裝。
一練開始不久,徐舟野就刷出了一個全場最快圈。
不過隨著賽道演進,各支車隊的圈速都在顯著提高。
最後十分鐘,車隊為徐舟野換上了一套全新的軟胎,進行排位賽的單圈模擬。
賽車絲滑駛過發車直道,一號彎,二號彎……一切都很完美。駛過十四號彎時,卻突然毫無徵兆地失控了。
車從賽道上甩了出去,重重撞在護牆上,碎片灑落一地。
P房裡安靜了一瞬。
宋清嘉猛的站了起來,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身側麥克快速反應過來,在TR里詢問:「徐,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一陣沉默。
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此高的速度,車手在瞬時承受的衝擊力可以高達幾十個G。
「徐舟野?徐舟野?能聽見我說話嗎?」宋清嘉的聲音都在顫抖。
可TR里卻始終沒有他的回應。
腦子空了一瞬,她有些不能思考了。
她能聽見自己的粗重的呼吸聲,如果,如果他,她真的會……
突然,駕駛艙里的人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隻手伸出來,搭在車沿上。然後另一隻手也伸出來,扶著車沿,一個身影撐起身體。
宋清嘉一下脫力,撐著手才沒讓自己跌倒。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但心跳卻依舊砰砰直跳,心有餘悸。
徐舟野摘下頭盔,抬手朝鏡頭方向擺了一下手。
宋清嘉知道,他是在告訴自己沒事。
徐晚然也被嚇到了,這會兒才找回聲音。她往宋清嘉身邊挪了挪,有些懊惱:「我是不是烏鴉嘴啊?」
宋清嘉沒什麼力氣回答她。
徐舟野提前結束了一練,被馬修載回了P房。
男人的頭髮被頭盔壓得凌亂,冷著一張臉,生人勿近的模樣。可這雙眼一觸到某個姑娘,低氣壓像冰雪一樣消融。
隔著人群,他與她對望。
宋清嘉手一頓,想也沒想,就朝他跑過去。
徐舟野只意外了一瞬,就伸手接住她,緊緊將人擁入懷裡。
他的懷抱真實溫暖,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宋清嘉忍不住將臉埋進他胸膛,肆意汲取著他的氣味。
「嚇到了?」
徐舟野低頭吻了吻她的頭,低聲說。
她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按照她的性格,她應該嘴硬地否認。
但是,她卻不想了。
人生不過短短三萬天,意外隨時會發生。她只想讓她的愛人,每時每刻都知道自己是被愛著的。
徐舟野輕輕撫著她的腦袋,低笑:「放心,還沒娶到你,我不會讓自己有事。」
宋清嘉吸了吸鼻子:「那你要說話算話。」
「嗯。」
很鄭重的一聲「嗯」。
宋清嘉收緊手臂,感受他的體溫。
不過,她沒抱太久,就鬆開了手。整理完情緒後,解決賽車的問題才是當下的重點。
「當時到底怎麼回事?」
不止她想知道,車庫裡的工程師都想知道。
「尾翼關不上,過彎下壓力不夠,車直接甩出去了。」徐舟野揉了揉眉心說,「TR被撞壞了,我沒辦法第一時間報告問題。」
盧卡斯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沒事就好。」
徐舟野:「車壞得比較嚴重,要麻煩大家搶修了。」
「放心,二練前一定能修好,不會耽誤你的比賽。」
「多謝。」
——
工程師們加班搶修,總算是在二練前將賽車修好。
徐舟野坐進賽車裡,重新駛上賽道。
至於翻轉尾翼,因安全性問題,暫時被換了下來。
宋清嘉幾乎可以想見社交平台上,車迷會吵成什麼樣。她嘆了口氣,只希望他們別罵徐舟野。
罵車隊罵她都行。
好在雖然一練出了這麼個小插曲,但似乎整個周末的霉運都被消耗光了,後續的比賽順利得不可思議。
排位賽里徐舟野拿了P3,從第二排發車。
正賽起步的時候,他利用前車的尾流在一號彎前完成了一次乾淨利落的超車,來到領跑位置。
臭屁小狗還不忘在TR里求夸:「怎麼樣?剛才的超車帥不帥?」
麥克輕咳了一聲,沒說話,想也知道這話不是對他說的。
沒聽到想聽的聲音,他又說:「等一個來自老婆的誇誇。」
宋清嘉:「……」
她忍無可忍:「想要我的誇誇就給我把冠軍帶回來。」
耳機傳來一聲輕笑,她看到屏幕里徐舟野的圈速開始提升。
「遵命。」
一停過後,徐舟野穩穩守住領跑位置,並逐漸拉大與第二名之間的差距,比賽已經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最後一圈,最後一個彎角。
伴隨著黑白方格旗的舞動,解說員激動的聲音響起來:「徐舟野過線了!P1!Vortex車隊本賽季第四個分站冠軍!」
P房裡歡呼聲湧上來,徐晚然在尖叫。
徐舟野停好車,摘掉頭盔,朝著圍欄那邊看了一眼,車隊工程師聚在那一處,興奮地歡呼著。
只是……
似乎少了一個人的身影。
他手一頓,眼眸眯了眯。
說好的誇誇沒有就算了,連一個賽後慶祝的擁抱也不給他?
無情、狠心、冷漠的女人!
沒見到想見的人,哪怕是領獎的時候,他的興致也不太高,面上笑著,眼裡卻委屈著。
直到……
主持人開始宣布車隊代表上台領獎,他偏頭看過去,正好就對上了一雙蘊滿笑意地眸子。
他愣了一下,對方已然向他走了過來。
和他相同的隊服,相同的隊帽,自信張揚的笑容,美得咄咄逼人。
唇角一點一點勾了起來,委屈一點一點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好想親她。
好想把她親哭。
宋清嘉接過獎盃,在風聲和歡呼聲中偏頭看向領獎台最高處的徐舟野,用口型說:「驚喜。」
徐舟野低頭輕笑了聲,確實是驚喜。
香檳噴開,徐舟野第一時間把人拉進懷裡,自己卻被澆了個透。
他低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在她耳邊說:「你是故意的,早說你會上來,我剛才也不用那麼失落了。」
宋清嘉環住他的腰,仰頭笑:「對呀,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麼樣?」
「捨不得。」
他低頭吻住她,在香檳雨中,在漫天的掌聲與歡呼聲中。
原來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和她一起站上最高領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