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沿著外灘附近的道路平穩前行。
不到二十分鐘,奔馳駛入地下停車場。
葉辰停好車,兩人乘電梯來到地面的觀景步道。
夜裡的江風帶著涼意,卻不刺骨。
幾艘遊輪緩緩駛過江面,燈光落在水波上,被拉成一條條晃動的光帶,步道上還有不少年輕人,有人散步,有人拍照,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笑鬧。
夏詩晴和葉辰並肩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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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臉,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葉辰身高腿長,穿著簡單利落,走路不急不慢,明明才十八歲,身上卻沒有普通大學生的稚氣。
那種從容,像是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很多年。
夏詩晴深吸一口氣。
她的手垂在身側,先輕輕碰了碰葉辰的手背。
葉辰沒有躲。
她等了兩秒,才試探著張開五指,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掌心碰到的瞬間,夏詩晴的心跳快了一拍。
葉辰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掙脫,反而翻過手掌,將她的手握住。
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
夏詩晴抿了抿唇,剛才被那個油膩客戶攪壞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小聲嘀咕:「我是真的好奇,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想什麼?」葉辰放慢腳步。
「別人大一新生還在愁高數怎麼及格,你買那麼貴的車,眼睛都不眨一下。」夏詩晴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跟在菜市場買大白菜似的。」
葉辰笑了笑:「買白菜我還得挑挑有沒有蟲眼。」
夏詩晴忍不住笑出聲:「也是。」
「那我像多大?」葉辰問。
夏詩晴歪著頭打量他。
「像混跡社會多年的老狐狸。」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是個長得挺帥的老狐狸。」
葉辰被她逗笑,順勢捏了捏她的指尖。
「老狐狸現在沒別的心思,只想牽著漂亮姐姐的手吹江風。」
夏詩晴耳根發熱,小指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少貧嘴。」
江風忽然大了起來。
她腦後的馬尾被吹亂,額前的碎發貼到臉側,擋住了視線。
夏詩晴下意識想鬆手整理頭髮。
「別動。」
葉辰停下腳步。
下一刻,一隻溫熱的手伸到她臉側。
他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從她耳邊擦過,將那幾縷碎發別到耳後,指腹掠過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夏詩晴平時接待客戶時練出來的那點遊刃有餘,在這一刻全沒了,她甚至聞到了葉辰衣領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葉辰收回手,語氣平靜。
「風大,走吧。」
「噢……」
夏詩晴低低應了一聲。
這次,她沒有隻牽著他的手,而是大著膽子挽住了葉辰的手臂,半邊身子輕輕貼了過去。
葉辰沒有說什麼,只是放慢腳步遷就她。
時間一點點過去,步道上的人逐漸少了,江風也越來越涼。
「差不多了,回車上吧?」葉辰偏頭問。
「嗯。」
兩人回到地下車庫。
上車後,葉辰關上車門。
「明天要早起去上班嗎?」他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明天調休。」夏詩晴聲音很輕。
「那我送你回去。」
葉辰的手搭上方向盤,正準備發動車子,夏詩晴卻沒有動。
她連安全帶都沒系。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儀錶盤散出的淡淡微光。
夏詩晴兩隻手絞著包帶,指尖微微用力。
她知道,今晚如果自己就這麼下車,下次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要多久呢,她故意在這個時候留下來,自然有她的私心,就這麼錯過,實在讓她有些不甘心。
「那個……」她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室友的男朋友,今天從外地過來了。」
葉辰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夏詩晴不敢和他對視,睫毛輕輕顫著。
「現在就在公寓裡。」她咬了咬嘴唇,拋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藉口,「我這個時候回去,挺不方便的,也不好打擾人家。」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葉辰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哪裡還會聽不懂。
如果是前世,他大概會先替她訂一間酒店,再把自己送回學校,臨走還要反覆確認她有沒有不舒服。
但這一世,他沒興趣再當那個小心翼翼討好別人的人。
既然她已經把話遞到了面前,甚至可以說是主動拋出了鉤子,那就順著接住。
葉辰輕輕笑了一聲。
他解開安全帶,忽然探身靠了過去。
高大的身軀壓近時,夏詩晴呼吸一頓,身體下意識往座椅里縮了縮。
下一秒,葉辰伸手扯過她那一側的安全帶。
「咔噠。」
安全帶扣進卡槽。
「安全帶都不系,發什麼呆?」葉辰坐回駕駛位,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夏詩晴那口氣還堵在胸口。
她又窘又惱,自己都暗示到這個份上了,難道他真聽不懂?她小聲說道:「我都說了不方便回去了……」
「聽見了。」
葉辰單手轉動方向盤,另一隻手在中控屏幕上點了幾下。
「既然不回,那就不回。」
中控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條新規劃的路線,夏詩晴的餘光掃過屏幕,一眼看清了終點亮起的那間五星級酒店的名字。
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地,但緊接著,是一陣更猛烈的心跳聲。
雖然這是她有意促成、也是她心裡想要的結果,可當那明晃晃的酒店名字真的出現在眼前時,就像是一團火,瞬間點燃了她的臉頰。
「你……」她轉頭看向葉辰,眼波流轉,眼底沒有半點想要拒絕的意思,反而透著幾分如願以償後難掩的羞赧。
「怎麼?」葉辰單手扶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路況輕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幾分輕鬆的調侃,「怕我半夜把你賣了?」
夏詩晴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她當然不怕,不如說她等的就是這個安排,只是,在真要踏出這實質性一步的關頭,還是被女人的本能羞澀打敗了。
她沒有反對,只是欲蓋彌彰地偏過了頭,白皙的脖頸已經紅透了,手指輕輕撫弄著安全帶邊緣。
「誰……誰怕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軟糯得微微發顫,透著一股小女人特有的嬌怯與溫順。
車廂里的溫度仿佛瞬間升高了,夏詩晴咬了咬發燙的嘴唇,沒再吭聲,只是默默地往椅背里靠了靠,由著車子向那間酒店的夜色深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