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歸(四更求首訂)
孟元沒直接去尋嬰寧,而是先做起了打算。
大長老如此在意姬姜兩家的因果恩怨,如今姬姜兩家的因果沒了,新的因果又生,那大長老會不會盯著姜家後人?
孟元可是聽素心說過,有些老東西謀算一件事,能準備個上百年,能趴在暗處蟄伏個上百年。
就好比董白,孟元被她用了多年,給她賣命多次,最後才露出獠牙,簡直是吃干抹淨。
也就是她沒陳姐能隱忍,要不然都發覺不了她的心境之變。但孟元還沒法子對付,只能不把她當人用。
孟元偷偷在姜家村轉了一圈,沒覺出異樣,碧海潮生並未引動。
閉目感應,孟元便覺嬰寧一個人在家睡大覺,只是氣息不太穩,整個人也捲縮成一團。
這孩子沒了父母親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若是不帶走她,不干涉其因果,那自然是最穩妥的。牽機引雖還在,可姜姬兩家因果已除,收徒之事牽扯不多,對修行影響不大。再說,等個三五十年再來,收那姜玄九也是一樣的。
可這樣的話,嬰寧會怎樣?大約是再玩一年尿泥,然後就得跟著村中婦人修補漁網。過上幾年,由村申長者給她指一個漁民為美。再之後,活到三四歲,就會熬成個老婆子。
若是帶走她,恐又生枝節,被人追著打。
去他媽的,我徒弟我不愛誰愛?我就要收這個徒弟!
這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危險,可能會給嬰寧帶來危險。但孟元見的兇險多了,早已無所畏懼。
而且帶了嬰寧幾世,孟元早看出來了,這丫頭不是個省油的燈,她也喜歡四處晃悠。
總之,師徒同命。大不了從頭來過!
孟元撈了嬰寧就跑。
過了半日,沒人來尋,孟元才算稍稍放心。
「是沒注意這裡?還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匪首周起雲身上?」
如此過了月余,孟元算是終於放下了心。
然後孟元攬著徒弟,又挨家挨戶的上門,可謂為星海盟之事操碎了心。
晃悠半年,孟元再閉關兩年半。
轉眼嬰寧六歲,孟元又來到了玉璧山。
這裡有嬰寧的機緣,孟元依舊來結個善緣。
果然,沒過幾天,被放出去的嬰寧就又惹來了千秋雪的注目。
這次孟元是真想讓嬰寧留下,「等你長大了,師父來接你!」
「我不要,我就想跟著師父!」嬰寧死活不願意,她見孟元真想丟下她,竟氣哭了,「師父不要我了麼?」
「師父怎麼會不要你。」孟元帶了她幾世,都沒見她哭過,於是趕緊把她抱懷裡。
這一次,千秋氏只給了玉簡功法,卻沒給信物玉佩。
「果然,每一世的際遇都會因人心,而有所變動。」
孟元帶走嬰寧,又去遊歷。
轉眼過了兩年,孟元靠著丹藥之功,終於來到築基三層。
又過四年,嬰寧已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都十二歲了。
且好的不學,還是專門學壞的。可見這丫頭本性就壞,並非上樑不正的緣故。
孟元來到西來坊領取供奉,聽那知客說岳山已等了月余了。
過不多久,岳山找了來。
「這是你生的?瞧著不太像呢?」岳山早沒了昔年的君子風範,一身壞毛病不知跟誰學的,還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他道:「你可小心些,有些女修有秘法,能躲過血脈探查。我見過好幾個練氣小友被騙,拼死拼活托舉兒女,累吐血了都,卻不想是人家的種。就跟杜鵑鳥一樣,你明白我意思吧?」
你這幾年都經歷了啥?孟元就問:「你被騙過?」
「怎麼可能?」岳山哈哈哈的大笑,「我是築基修士,誕育後代比之練氣修士艱難百倍。怎麼可能,哈哈,我是看你不是外人,隨口提醒一下。你就會多想,呵呵。」
「這是我撿來的徒弟。」孟元笑。
「那就沒事了。世上奸詐之人多,你得小心些。」岳山道。
你這幾年到底見了什麼世面?孟元都無語了,直接問:「聽說你在等我,出啥事了?」
「去年我回總山,你師父專門找了我,讓你趕緊回去呢!還有這是杜師妹給你的信。」岳山樂呵呵的取出信,他見孟元不接,就塞給了嬰寧。
「咋了?」孟元立時警覺。
「說是要開會。」岳山道。
修行多年,孟元這次真的出了冷汗。
「哈哈哈開什麼會?」孟元碧海潮生並未生感,但到底害怕了。
「這就不知道了。」岳山攤開手。
「你師父咋說?」孟元只有素心這一個盟友了。
「師父說沒事了,讓你趕緊回去參習丹道呢。」岳山道。
這是約定好的信號。若說參習丹道,就是沒事。若說參習陣法,就是事有不諧。
那就能回去了。孟元放心不少,但還是等了一個月,先傳了嬰寧功法,這才啟程。
慢悠悠,走走停停,孟元終於回到星海盟總山。
如今此間已經恢復生氣,合歡島鶯歌燕舞,信義坊人來人往,期市前人聲鼎沸。
好似周起雲之事從未發生過。當然,周起雲之事關乎隱秘,出去追索的人大都是盟中築基,練氣修士出力的地方少。
孟元先來望月台找素心。
「過關了。」素心打出一道遮蔽屏障,然後才嘆了口氣,「這十幾年我一直戰戰兢兢。」
「我也是如履薄冰啊。」孟元好奇來問,「怎麼就過關了?」
「半年前,周起雲在北冥州結丹證道。」素心有幾分艷羨。
周起雲真梟雄也!上一世,他得了重寶,躲在玄清派,歷時七年結丹。
這一世跑去陌生之地,艱險更多,歷時十三年年,他又給做成了。
但即便這樣,周起雲這一世結丹還是比之上一世早了九年。
這一年,孟元五十九歲,嬰寧十二歲。
「他得了一門極厲害的神通,大長老看到千里飛雲異象,親自去追索,結果人已走脫。四長老也出手推演,但也沒什麼收穫。」素心道。
「隔絕推演?」孟元好奇問。
「因果存續,好比絲線相連,怎能有人隔絕推演?」素心給出論斷,「約莫是遮蔽天機之法。四長老也只是金丹初期修為,道行不夠,看不出因果斷續之處。」
憋了一會兒,素心奸笑道:「也可能是四長老出工不出力。」
「所以————暫時安寧了。」孟元道。
「一時安寧罷了。」素心笑吟吟的,「去見見你師父吧,她最近火氣很大。」
素心撤去屏障,「對了,你那兒徒弟不錯,放我這裡。」
她手指又點了點地,「還有,你不准給她。」
「她都不知道我的妙法之奇。再說了,我豈能不知倫常?」孟元心情大好,好好恭維了幾句,這才出門。
一出門就見杜星宜在等著了,她正跟嬰寧掰扯。
「是,你的信我看了,師父不敢看,怕難抑相思。唉,他是怕耽誤你,所以才總是擺出冷臉。他老人家常說,有一種相思叫做放手。」嬰寧言之鑿鑿,似乎真有此事。
「你這孩子可真乖巧,這個你拿著玩。」杜星宜摸出一柄飛劍給嬰寧。
「別人給的我不敢收,但是師叔給的,我一定要收。」嬰寧如此道。
「對,咱們不是外人。」杜星宜被哄的哇哇叫。
帶上杜星宜,兩人一同前往長石島。
「不是我不想找,而是應該慢找,緩找。」被董白質問為何出門十多年,沒半點消息時,孟元理直氣壯的回應。
「你看看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麼!十年裡八年在閉關,好不容易出了關,去練氣小門派里作威作福,非拉著人家練氣女修推演陣法!到了築基宗門,你又一個勁的交好,遇了築基女修,你挪不開眼!閒了還去凡人地界,掀人家的鍋蓋玩!」
董白氣壞了,「元元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西雲州是什麼名聲?你好歹有點築基修士的樣子吧!」
果然還有人在西雲州。
「師父,我不是不找周起雲,而是正面找不到。」孟元很有道理,「我這是曲線找人。」
「你一肚子心思都用在混日子上了!都用在氣我上了!」董白竟有力竭之感,「以前你是能做事,會做事的。怎麼偏偏就————」
董白是真的服了,她以前是真想扶持此人為援手的,畢竟杜星宜性子太直,心眼太少,但這個徒弟稍稍顯了下崢嶸,就泯然————也不算泯然眾人,至少到了築基三層,這在四靈根的修士中,已算非常不錯的了。
「都怪素心。」董白扶額,她罵了半天,心下終於靜了些,才發現元元子雖然不干人事,但貌似對自己的棋局帶來了更多的變數,且是向好的。
「我剛說話聲音大了點,你別放心上。」董白已知周起雲結丹之事,她求道之心甚堅,見此人愈發有用,就換了臉色。
董白讓孟元坐下來,兩人對弈了一局,這才細細問起孟元的西雲州之行。
這也沒啥好說的,要麼在帶孩子,要麼在閉關帶孩子。
「周起雲已在北冥州結丹,不用再找了。」董白並不隱瞞。
「大長老親自追去了?」孟元好奇問。
「是。以後就是真君鬥法,輪不到你我摻和了。」董白笑著道:「日後你就安心修行,來日我要用你。」
「要是冒險,我可不去。出門十幾年,沒功勞也有苦功,總得讓我閉關修行個幾十年吧?」孟元道。
董白深吸一口氣,壓制住火氣,心說新人難道就是比舊人好?她意興闌珊的擺擺手,示意孟元走人。
「有事你叫我!」孟元丟下句話,開開心心的返回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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