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見杜星宜匆忙進來,可又不說話,只是搓手,分明是好奇,又不太好意思。
師徒多年,兩人似母女一樣,董白一向知道杜星宜是個不耐俗事的性子,此來要麼與自己有關,要麼就是跟那元元子有關。
「可是做了什麼錯事?直說就是。」董白一副嚴師模樣。
「不是。」杜星宜偷偷瞟了眼董白,小聲問道:「師父,你跟他雙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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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亂七八糟的?董白立時意識到杜星宜說的是元元子。
「聽誰說的?」董白雖不甚在意聲名,可也沒料到人心如此敗壞,竟如此污衊自己的名聲。
「倒不是別人說的。」杜星宜小心翼翼,道:「他找到我,說要跟我雙修,我不願。他說遲早的事,連你都得……」
「我就是對他太好了!」一向脾氣極佳的董白都生氣了。
「師父,你不管管他?」杜星宜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已築基,我能勉強得了?」董白嘆了口氣,又安撫道:「再說了,他資質差,想要找些精進的法門,那也是尋常。在星海盟,這都是常見之事。」
董白還舉了例子,「比如尹師兄和林師妹,游師兄和林師妹,郭師兄和林師妹。」
「這林師妹還怪忙嘞!」杜星宜嘀咕一聲,又告狀道:「還有,孟元元整天跟素心廝混,我看他打算改換門庭。你說他找素心雙修就雙修吧,還非得先拜人家為師後再雙修,不知道什麼毛病。」
「你放心,素心與我有默契,她不會收元元子的。」董白非常放心。
「還有。」杜星宜說話小聲來了些,略有委屈,「以前他見了我都要叮囑我少吃丹藥多喝水,現在見了我就是別擋著路少煩我。」
董白終於明白杜星宜來的原因了,乃是發現元元子對她不再關護,且轉頭就去找了別人,她心中不爽快了。
女人都是這樣,男人圍著她轉的時候,心裡嫌棄。男人轉頭找了好的,心裡又氣男人花心。
可元元子沒喜歡過你吧?他接近你還不是為了靠近我!
董白想起元元子一年都沒來看過自己,也覺得有些失落。那人會談天,騷話多,且於自身棋局有利,除了色膽包天,資質差些,沒別的毛病。
「修行最重心境。星宜,你大道有望,不該把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董白細心安撫這個乖女兒,「他以前對你就不是真心。他那種人,只看眼前。彼時你對他有用,如今你對他無用罷了。」
「那怎麼辦?」杜星宜好奇問。
「不去理會,靜待花開。」董白堅定道:「只要你境界上去了,他肯定會巴巴的再找上你。到時候,你就不會看得上他了。」
董白見杜星宜低頭沉思,於是又道:「別在意這種小事。過上幾年,你再陪我去一次朝龍山。」
「是。」杜星宜最是聽話,見有正事,她立即應下。
兩人又扯了幾句,杜星宜回返總山。
到了總山望月台,杜星宜忍不住去找素心,洞府門開,果然見元元子也在。
「哦岳山也在。」杜星宜放心了些,她知道素心雖然心眼壞,且張口雙修,閉口陰陽,但也絕不會無恥到跟徒弟雙修的,自己的師父同樣如此。
「陣法之妙,在乎一心。比如方才說的五行陣法,也有相剋相生之變。你把陣法當成神通術法來看,也無不可。」
「區別在神通術法乃修士所出,而驅使陣法則是借天地之勢。」
「既然是借力,因著天時之異、地理之變、靈氣之勢,自然有人借的多,有人借的少。這也是同樣的陣法,同一個地方,換一個人布陣,可能威勢就有不同的緣故。當然,大多制式的陣法,其實威能也差不了多少。」
素心緩緩分說陣法之妙,又隨手畫就一陣法,細細的講解起來。
杜星宜自入道之後就一直埋頭修行,陣法煉丹等諸藝全未修習過,這會兒旁聽半天,竟也津津有味。
「師父曾說素心秀外慧中,這話不假。」杜星宜沒聽懂多少,但就是覺得素心深入淺出,有名師之象。
等到道會結束,杜星宜還在回味時,就見那元元子已經誇了起來,說什麼天不生師姐,陣法萬古如長夜,又說什麼給別人當了好幾年徒弟,還沒這一天來的快活云云,又當場念了一首詩,說是桃李滿天下,春泥更護花,最後還邀請素心去他洞府交遊,素心竟還答應了。
「他都沒給我做過詩,也沒邀我去過他洞府……」杜星宜撇撇嘴,拍拍屁股走人。
出了素心的洞府,杜星宜嘆了口氣,那岳山竟追了出來。
「你管管你師弟吧!」岳山一個勁兒的埋怨,「他都不避著我了!我就怕那一天睜開眼,我得喊他師……師娘?」
「你師父立身不正,能怪誰來?」杜星宜也是有脾氣的,她心裡雖然也埋怨孟元,可兩人到底同出一門,豈容外人羞辱?於是叉腰教導道:「他跟著我師父時就沒事,怎麼跟著你師父就出事了?我聽說鹿島產的龍紋蚌珠很大,別處產的龍紋蚌珠很小,同樣的蚌珠分置兩地為何就不同?你好好想想這個道理吧!」
杜星宜氣呼呼的,跑去孟元洞府前守著。
「我有什麼辦法?我資質差,只能走歪路子!你不願跟我雙修,我只能找別人了。」被問及為何跟素心交好,那元元子竟直言不諱。
「師父說了,你不是為了修行,就是饞人家身子。」杜星宜挺胸道。
「你非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那元元子如此道。
杜星宜氣的跺腳,回去安坐修行,只每過半年一年露露頭。
她在總山沒什麼朋友,也沒心思結交人,又不願跟同在望月台的素心說話,是故每次出關都要找好師弟聊聊。
雖說人家不太耐煩,但杜星宜還是問清楚了,此人也是勤奮修行,平日閒時去期市摸點靈石,或是同素心論道,有時出外交遊。
轉眼又過去六年,杜星宜去找元元子,發覺他終於築基二層了。
恭喜了幾句,杜星宜擺出師姐的黑臉,教導元元子勤奮修行,那元元子哼哼兩聲算是應了。
再過兩年,杜星宜接到消息,立刻去往長石島,匯合了董白,先告了一堆狀。
「他找了個修水法的女修,不時就雙修一回!」杜星宜氣的哇哇叫。
「這種人不會有出息的,你只好好修行就是。」董白隨手安撫幾句,兩人再次前往朝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