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轉輪】
【第八世:壽六十九年】
【銘曰:黑白浮沉,劫爭生死。因果相續,輪迴不息。】
【可抽取天賦:回春續命】
轉輪逆轉,孟元再睜開眼時,又回到了築基時的洞窟中。
霍老怪屍身猶在,好似築基就在昨日。
這一次的天賦是回春續命,乃是說上一世即便有本命神通壯大生機,仍是搞得一頭白髮。
這一天賦並非不死不老,乃是使自身生機更為勃發堅韌,好比是加強了自己的本命神通,比之前更耐打,更耐吸了。
「以前董白說我不能耐久,第二次助人時就不行了,這一次不知行不行……」
孟元盤膝地上,調勻氣息。
回首上一世,往來數萬里,週遊西雲州之地,最後回歸星海之地,不想柳暗花明,知曉了覆滅玉石島的元兇。
最終也消除了姬家與姜家的因果。但是因果相續,姬家與玉石島之事雖了結,自己卻又承了姬家這一份因,最後的果是被董白一屁股給坐死了。
「今日果,昨日因。而今日之果,焉知非是他日之因?」彼時姬瑤影身死,董白如是說。
那時孟元沒想太多,卻沒想董白根本就是對自己說的。
「這世上所有的巧合,不是因,就是果。」孟元又想起董白在自己臨死前的教誨。
這會兒想想,確實有道理。周起雲之事在前,孟元已提防巧合,但自己卻做下諸多巧合,還被董白看在了眼裡。
「當初助周起雲取寶後,他讓我小心董白,可是當時他已看出我有不諧?已看出我入了董白的棋局?」
孟元想了半天,無有頭緒。
不管怎麼樣,上一世好歹得了不少消息。
玉石島的隱秘自不必說,灰袍人姜時的因果確實是落在了姬家兄妹身上。
青銅門後的小世界,與老家仙陵確有關聯,那玄蛇與老家守護赤炎果的應是同屬。
另外就是董白心裡蔫壞,背刺枕邊人。
還有老家仙陵之事另有頭緒,可以從大長老處入手。只是大長老修為太高,湊不到跟前,且性情惡劣,說殺人就殺人。
「還有那個爛柯爛斧,好似於我大道極有助益。」
諸般種種,孟元在心中琢磨,開始想如何走這一世。
首先,就是提防董白這個壞女人。
其次,依舊是了結玉石島之事。可若滅姬家兄妹,會被大長老盯上。若是不滅姬家兄妹,修為難以得展。
「我,元元子,一個築基前期修士,被周起雲輕易滅殺、被董白任意踐踏的小蝦米,對上金丹後期的真君?」
當然,孟元有許多對付女人的經驗,但這一次不大能用得上。
那大長老危時月已四百歲上下,約莫是個中老年婦女了,孟元賣亦有賣。
「所以,大長老危時月是敵人嗎?不是!我打不過的人,都不是敵人。至少在打過之前,都不是。」
「如今我在暗處,大長老與董白在明處。」
「只要殺姬家兄妹之事,不被大長老發覺,那我就還是在暗處,還是大長老鍾愛弟子的弟子!」
「即便董白已有提防,即便整天擺弄她的破棋盤,那也都是後事了!」
「只是該如何來做?該如何無聲無息的了結姬家兄妹,還不被大長老追索?」
「而且,大長老與抓姜時當獄卒之人,有何關聯?」
「董白能下棋,是其本命之妙。我在暗,為何不能也下棋?」
棋子並不知道,其實是棋手伸舒手臂主宰著自己的命運。棋子也不知道嚴苛的規則,在約束著自己的意志和進退。
董白日日執棋,將身周之人納入棋局之上。董白又說星海亦是棋局。
董白擺布棋子,危時月擺布董白。卻不知危時月背後,又是誰在設下塵埃與時光。
「俺也要下棋。」
孟元決定了,十九星台列大千,萬事不過再重來!
從一小小麥客,混到如今,被搞了多次,孟元早就心性湛然了。
做下決斷之後,便也不多想。反正只要每一世能多走幾步,修為多增幾分,必然就能看得更遠些,做的更多些。
在這個世界,修為境界才是根本。
收了霍老怪的遺物,解了蛇屍,孟元盤膝坐下。
過了兩個月,孟元這才回返。
到了長石島清風山,不想辛離已在等著了,乃是為李十九之事來致歉的。
「李十九折在了裡面。元……孟前輩……裡面有寶貝!」辛離又狂熱了起來。
「滾。」孟元趕人,然後去尋董白。
開了洞府,便見董白一身白衣,面上有笑,一如昨日。
「師父!」孟元熱情洋溢,並無異狀。
董白微笑頷首,她先是觀察孟元氣息,待見孟元圓轉如意,便問起了築基的詳情。
孟元並不隱瞞,一一說出。
「我看你築基之後,人顯得更年輕了些。」董白見昔日滿懷色心的徒弟色心更重,但本命神通始終藏著掖著,便笑著問道:「你的本命神通此法可是助人之法?」
「非也,不過是新晉築基,壽元大漲罷了。」孟元抓住董白的手,道:「我的神通乃是趨吉避凶之法,但凡遇險,心中便會生感。」
「原來如此。」董白頷首,她細細想了想,道:「你的本命不知跟腳,不想竟衍生出如此妙法。日後你可以試著走一走命理之道,參習些陰陽之法,或有助益。」
孟元全都應下,又抓著董白的手,笑呵呵的問詢男女陰陽之道。
「元元子,你在得意什麼?你還沒睡到……」董白見這徒弟築基後膽子愈發大了,眼睛一直亂看,手一直亂放,話一直亂問,全然不避諱師徒名分,簡直其心昭昭!
「你手鬆些吧!我是你師父!放在凡人間,你喊我一聲娘都是應該的!」董白收回手,又趕緊安撫,「以後你就待在總山,也好替我看護著星宜。記住,好好修行。遇了難處,千萬來找我。」
董白實在受不了此人,只覺其言語油膩,手段粗俗,明明樣貌不差,也能作幾首歪詩,偏偏太過急色。
趕走了孟元,董白摸出棋盤,推演了一番,覺得此人築基之後,自己的棋局有幾分向好之感。
「唉,神通是好神通,人不是好人。」
「先吊著吧。」
董白如此想。
轉眼過去一年,董白沒等到孟元來勾賢師,杜星宜卻火急火燎找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