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從最基礎的持刀姿勢開始。
何旭站到鏡子前面，手裡握著那把道具刀：「刀分正握和反握兩種。你們MV里用的最多的是正握——刀尖朝前，虎口貼緊握柄——像這樣。」
他做了一遍示範，動作不緊不慢，從抽刀到握持到收刀，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然後又加了一個流暢的轉腕，刀在他手裡翻了一圈，穩穩落回掌心。
「……何老師，你這轉刀也太帥了吧。」江洋忍不住感嘆，「你什麼時候練的？」
「拍戲的時候。」何旭把刀放平，語氣隨意，「角色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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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七個人輪流上來拿刀，一個一個地調整手勢。
楊勝的握姿最標準，幾乎沒有需要糾正的地方；
祁緒楠的腕部發力點偏了一點，何旭走到他身後，用手扶著他的手背把角度調正了一度；
王亦君的握姿中規中矩；
宋應文的握姿略緊，被何旭說了一句「松一點，你要捅人嗎」；
陸一鳴手指的位置不對，被何旭親手調整了兩次才到位；
江洋握刀的手勢沒問題，但他習慣性地甩了一下手腕，被何旭當場制止：「收著點，你老師我還想多活一會兒。」
他調整完所有人的握姿後，退後一步，從箱子裡又拿了一把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握刀只是第一步。你們MV里有好幾處需要轉刀的特寫鏡頭——就是讓刀在手裡轉一圈再握住，看起來夠專業。接下來學這個。」
他站到鏡子前面，把刀從正握開始，手腕內旋，刀柄沿著虎口翻轉一周，精準地落回掌心。
動作流暢利落，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乾淨的光弧。
然後他又做了一遍慢速的，拆解成四個步驟：「手腕發力，刀柄在虎口的位置旋轉，手指在轉動的瞬間鬆開，等刀柄轉回來的時候再收攏——看清楚了？」
七個人點了點頭。
「那你先來。」何旭走到李不凡面前，「正手轉一圈，不用快，慢慢來。」
李不凡接過刀，深吸一口氣，試著做了一遍。
刀從他虎口滑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身，刀柄擦著他的指尖彈開，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
練習室里安靜了一瞬。
何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抬頭看了一眼李不凡，挑了挑眉：「……你是在轉刀還是在扔暗器？」
「我、我手腕用力了！」李不凡彎腰把刀撿起來，「但它就是自己飛出去了……」
「手腕用力了，手指呢？」何旭走到他旁邊，拿起自己的刀做了一遍慢速示範，「你看，轉到這裡的時候，手指要有一個收的動作——讓刀柄剛好落進虎口。」
他重複了兩遍慢速，第三遍加快了速度，刀在他手裡轉得流暢利落，像一個熟練的小把戲。
李不凡看完了第三遍，又試了一次。
「進步了，」何旭說，「至少沒砸到人。再來，把注意力放在手腕的弧線上。」
楊勝是第二個嘗試的。
他第一次轉的時候刀在中途歪了一下，但他及時調整了手腕的角度，勉強把刀接住了。
何旭看了一眼：「還行，但手腕太僵了，放鬆一點會更好。」
祁緒楠接過來，轉了一圈，刀身在他手裡流暢地翻過虎口，穩穩落回掌心。
他做完之後偏頭看了何旭一眼，沒有表情，但那個動作本身已經說明了問題。
何旭點了點頭：「你以前練過？」
「沒有。」祁緒楠說，「但看了一遍就會了。」
李不凡在旁邊發出一聲受傷的悶哼：「……你們這些人能不能別這麼卷？」
在教完刀和轉刀之後，何旭從箱子裡拿出那把道具槍，開始教他們持槍和拔槍。
「刀教完了，差的是練，接下來是槍。」他站到鏡子前面，做了握槍、舉槍、收槍的動作，「槍的握持姿勢更講究——虎口貼緊握把後緣，食指在不用的時候絕對不要碰扳機。」
他示範完一遍之後，七個人輪流上來拿槍。
楊勝依然最穩，握槍的姿態幾乎挑不出毛病；
祁緒楠的肩膀微緊，被何旭按著肩胛骨調整了一下；
王亦君依然中規中矩；
陸一鳴的手指在握槍時總是不自覺地靠近扳機護圈，被何旭提醒了兩次才改過來。
李不凡拿起槍的時候，因為拿過道具刀的經驗，上手快了一些。
他試了一下握持的姿勢，何旭看了一眼：「還可以。保持這個感覺——注意手型不要變。」
李不凡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手裡的槍，然後抬起頭，表情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興奮：「何旭哥，你也是拍電影才學的這些嗎？」
「差不多。」何旭說，「我進組之前練了將近兩個月。」
「兩個月就能練成這樣？」李不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你這拿刀拿槍的姿勢也太帥了——我什麼時候能練成這樣？」
「估計這輩子很難。」何旭把槍收進腰側，動作利落，嘴角揚了揚，被對方瞪了一眼。
槍練到後半段，李不凡第五次把槍塞回槍套時卡在了套口，何旭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在旁邊圍觀的Ian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李不凡面前，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李不凡腰間那把卡在套口裡的槍上，聲音不高：「... Keep your hands a bit lower.（……手放低一點。）」
李不凡愣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話把手放低了一點——槍套口的角度確實更順了，手槍滑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
「我天。」李不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又抬頭看向Ian，「你……How do you know?（你怎麼知道？）」
Ian沒有抬頭看他：「... When I was little, my mom took me to a class.（……小時候，媽媽帶我去上過課。）」
「What class？（什麼課？）」李不凡問。
Ian的視線在地板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他特有的、需要時間才能成型的節奏：「... shooting class. Self-defense.（……射擊課。防身。）」
李不凡沉默了一下，他雖然沒聽懂那個「self-defense」，但他聽懂了「shooting」。
然後他偏過頭看向何旭，用一種「這合理嗎」的表情看著他。
何旭靠在牆邊，雙臂交叉，表情沒變：「美國嘛，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