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關上。
舒杳把賀錚按在沙發上，自己轉身去拿醫藥箱，醫生開的跌打損傷噴霧和活血化瘀的藥膏擺了滿滿一茶几。
」衣服脫了。」舒杳冷著臉，眼裡沒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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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錚沒敢像平時那樣頂嘴，乖乖用右手扯住黑色短袖的下擺往上一拽，左肩疼得使不上勁，衣服卡在脖子上。
舒杳嘆了口氣，走過去幫他把衣服脫下來扔在一邊。
紫黑色的鼓包比在醫院時看著更嚇人了，腫得老高。
她拿起噴霧，對著傷口噴了幾下，刺鼻的藥水味瞬間瀰漫開來。
藥水冰涼，賀錚的肌肉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舒杳把藥膏擠在掌心搓熱，按在鼓包上用力揉搓。
」疼就叫出來，別憋著。」她咬著下唇，手上的力道卻沒減，」醫生說了，這藥必須揉開，不然淤血散不掉。」
」不疼。」賀錚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沙發靠背上，由著她折騰。
足足揉了二十分鐘，舒杳的手腕都酸了。
她去洗了手，走回來看著賀錚吊在胸前的左臂。
」陳醫生說了，這兩個月你這隻手基本廢了。平時喝水吃飯我管不著，重活一點都不許干。」
賀錚嗤笑一聲，沒當回事：」真把老子當殘廢了，右手照樣能單手換彈匣。」
舒杳橫了他一眼：」換你個頭，你現在連貓都抱不動。」
正說著，公主邁著優雅的貓步從陽台走過來，身後跟著四隻跌跌撞撞的小貓崽子，戰神像個保鏢似的跟在最後面。賀錚看著這一地亂爬的小東西，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尾號是一連串特殊的數字排列。
賀錚掃了一眼，眼神微微一頓。
舒杳正拿紙巾擦桌子，隨口問：」你的電話，不接？」
賀錚沒避諱，直接用右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順手點開免提。
」餵。」他聲音低沉，帶著慣常的冷硬。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利落乾淨的女聲，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老賀，我回國了。」
聲音清脆，透著一股軍營里練出來的幹練。
賀錚眉頭微微一挑，靠在沙發上。
」林微。」他叫出對方的名字，語氣平淡。
舒杳擦桌子的手停住了，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林微，女的，叫他老賀，這稱呼聽著熟稔得很。
」是我，昨天剛落地江城。」電話那頭的林微笑了笑，聲音里透著幾分颯爽，」在外面漂了三年，還是國內的空氣好聞。」
」有事說事。」賀錚沒跟她寒暄，直奔主題。
林微也不介意他這臭脾氣：」真有事，我這次帶了一筆專項資金回來，專門針對退役傷殘警員和老兵的康復安置項目，上面批了，落地在江城。」
她語氣變得嚴肅。
」你是特警大隊的隊長，隊裡退下去的傷殘兄弟不少，這個項目的名單和資源對接，局裡讓我直接找你碰頭，名義上咱們是聯合推進。」
賀錚看了一眼自己腫脹的左肩，腦子裡閃過老陳拄著拐杖送外賣的背影。
」資料發內網，我讓老李去對接。」他毫不猶豫地拒絕。
」老李對接不了，這筆資金里有幾批國外最新型的戰術康復外骨骼設備，數據和實戰參數只有你最清楚怎麼分配，這是正事。」
林微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
」就算不談公事，咱們軍校四年同學，當年演習還是老搭檔，我回國了，連請你吃頓飯的面子都不給？」
賀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茶几旁邊的舒杳。
」手斷了，去不了。」他乾巴巴地找藉口。
當著老婆的面跟別的女人出去吃飯，不管是不是同學，他都不想惹這個麻煩。
舒杳把手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她聽懂了。
這個林微，是來送錢送設備的，是為了那些像老陳一樣受了傷退下去的老兵，這是一件大好事。
她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賀錚的小腿。
賀錚抬頭看她。
舒杳用口型無聲地說：」去，正事。」
賀錚皺眉看著她。
舒杳白了他一眼。
這男人腦子裡裝的全是肌肉嗎，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退役老兵的安置設備，能隨便推嗎。
賀錚懂了她的意思，對著手機開口，語氣生硬。
」晚上七點，地址發我，我帶我老婆一起去。」
電話那頭，林微似乎愣了半秒鐘，然後極快地恢復了正常。
」行，嫂子能來更好，晚上見。」
電話掛斷，舒杳轉身去衣帽間挑衣服，賀錚跟在後面，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在一排排高定裙子裡挑挑揀揀。
」其實沒必要去，這項目丟給副局長他們頭疼也行。」他低聲說。
舒杳拿出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真絲襯衫和一條修身高腰長褲，轉過身把衣服比在身前：」你少來，剛才在醫院遇到你那個老班長，你眼珠子都紅了。」
她頓了頓。
」同學回國，吃個飯而已，我有什麼好計較的，這錢是給那些老兵的，必須得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