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街頭,空曠無車,寂寥冷清。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超方便 】
賀錚將油門踩到底。
舒杳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航空箱。
箱內,公主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
「賀錚……它沒聲音了……它是不是死了……」
舒杳哭得喘不上氣,手指隔著網格,輕輕觸碰貓咪冰涼的爪子。
「死不了。」
賀錚雙眼鎖定前方路況,把控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
十分鐘的路程,他硬生生壓縮到五分鐘。
「哧!」
越野車一記狂暴甩尾,橫停在「寵愛」二十四小時動物醫院大門口。
賀錚推開車門,大步繞至副駕,一把拎過舒杳懷中的航空箱。
他抬腳踹開醫院的玻璃大門。
大廳里靜謐無聲,只有幾隻住院的貓狗在籠子裡安穩打著呼嚕。
值夜班的年輕男醫生正趴在前台打瞌睡。
「砰!」
航空箱被重重擱在大理石導診台上。
男醫生渾身一顫,猛地驚醒抬頭。
「誰!幹什麼!」
賀錚雙手撐在台面,高大的身軀裹挾著極強的壓迫感,直直逼視著對方。
「難產,卡住了。」
醫生看清箱內奄奄一息、下半身滿是鮮血的三花貓,臉色驟然一變。
他迅速戴上手套,打開箱子,伸手探查公主的腹部,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不行,胎兒個頭太大,完全卡死在產道里,母貓已經休克,心跳十分微弱。」
醫生抬眼望向眼前氣場凌厲的兩人,語氣凝重。
「必須立刻剖腹產,否則母貓和腹中幼貓都保不住,你們誰簽病危通知書?」
舒杳雙腿一軟,徑直跌坐在前台的椅子上。
「剖……馬上剖……」
她聲音抖得不成章法,滿臉淚水,狼狽不堪。
醫生快速列印出單據,遞過一支筆。
「手術存在風險,麻醉過敏、大出血都可能導致死亡,需要主人簽字確認。」
舒杳伸手去接,手抖得劇烈,根本握不住輕飄飄的原子筆。
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賀錚……」她抬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眼神滿是無助。
賀錚彎腰撿起筆,徑直在單據右下角龍飛鳳舞簽下姓名,字跡力透紙背。
他將單據輕輕拍在醫生胸口。
「錢不是問題,小貓我不在意,母貓必須平安出來。」
語氣蠻橫,全然不講道理。
醫生暗自咽了口唾沫,不敢多言,抱起公主快步衝進後方無菌手術室。
手術室的紅色警示燈驟然亮起,刺眼,冰冷。
大廳再度陷入死寂。
舒杳坐在冰涼的塑料椅上,渾身不停發抖。
她身著單薄的真絲睡裙,身處冷氣十足的醫院大廳,凍得嘴唇發紫。
戰神蹲在她腳邊,將碩大溫熱的狗頭擱在她膝頭,喉嚨里發出焦急的嗚咽聲。
賀錚佇立在手術室門外,背對著她,寬闊的肩膀繃得緊實僵硬。
他右手煩躁地摸向褲兜,空空如也。
又轉過身,走到舒杳面前,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模樣,眉頭擰成一團。
他二話不說,直接脫下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將帶著體溫的T恤,直接套在舒杳頭上。
寬大的衣物遮住她大半身子,裹挾著淡淡的體溫,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抖什麼,一隻貓而已,大不了重新買一隻。」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對面落座,雙腿敞開,語氣生硬。
舒杳抬眼,紅著眼眶瞪著他。
「你胡說八道什麼!公主是家人,誰也替代不了!」
「家人?老子才是你家人。」賀錚冷哼一聲,伸手捏住她冰涼的下巴,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嘴上嚴苛,動作卻極盡輕柔。
「沒出息,為了一隻貓哭成這副模樣。」
「它要是出事,肯定是喬喬家的太子害的!」舒杳吸著鼻子,語無倫次地找人追責。
戰神在旁低吠一聲,仿佛在附和她的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手術室亮起的紅燈,像一柄懸於頭頂的利刃,讓人窒息煎熬。
整整一個半小時後。
「咔噠。」
手術室房門終於從內推開,警示紅燈隨之熄滅。
年輕男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滿頭大汗,白大褂上沾染著斑駁血跡。
舒杳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快步衝上前。
雙腿驟然一軟,險些摔倒,賀錚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撈住她的腰,穩穩將人托住。
「醫生……公主它……」
醫生長長舒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珠,露出一抹疲憊的笑意。
「母子平安。」
他側身讓出視線。
「順利剖腹產四隻幼貓,胎兒體型過大,才會難產卡住,母貓麻藥尚未完全褪去,還在裡面縫合傷口,你們可以先看看小貓。」
舒杳渾身一軟,徹底癱靠在賀錚懷中,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穩穩落回原處。
「看……看看……」
護士推著恆溫箱走了出來,箱內鋪著乾淨的尿墊。
四隻僅有老鼠大小,渾身濕漉漉的小傢伙緊緊擠在一起,通體無毛,皮肉透著粉嫩,雙眼緊閉。
模樣像四隻剝了皮的丑蛤蟆,細細弱弱地「嘰嘰」叫喚,不停蠕動著尋找奶源。
舒杳俯身貼在恆溫箱玻璃上,望著四隻小小的幼崽,眼淚再次滑落,喜極而泣。
「好醜啊……怎麼這麼丑……」
她破涕為笑,指尖隔著玻璃輕輕點了點小傢伙們。
賀錚站在她身後,低頭探頭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緊鎖,滿臉嫌棄。
「這也能叫貓?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從下水道撈出來的四隻水老鼠。」
「你閉嘴!」舒杳回頭瞪他,「剛出生的小貓都這樣,過幾天長毛就好看了!」
戰神湊上前來,兩隻前爪搭在恆溫箱邊緣,碩大的鼻子湊近排氣孔嗅了嗅。
小貓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讓它滿心疑惑,狗子歪了歪頭,輕吠一聲,「汪?」
「滾邊去,別把它們嚇死了。」賀錚抬腳輕輕撥開戰神。
手術室里,護士將縫合完畢的公主推了出來。
三花貓靜靜躺在推車上,腹部纏著一圈厚厚的白紗布,雙眼半睜半闔,麻藥勁未過,模樣虛弱至極。
可聽見恆溫箱內幼貓的叫聲後,耳朵立刻輕輕晃動,掙扎著想要抬頭。
「把母貓推進去休養吧,剛做完手術需要靜養,今晚得留在醫院觀察。」醫生細緻交代。
舒杳看著恆溫箱裡,將四隻幼崽護在腹下的公主,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賀錚,男人赤裸著上身,周身尚未褪去方才的冷厲,目光卻始終溫柔落在她身上,不見半分不耐。
「賀錚。」她輕聲喚他。
「幹什麼。」
「當爸爸的感覺怎麼樣?」她忽然開口,桃花眼裡漾著狡黠的笑意。
賀錚微微一怔。
他低頭看了看四隻丑兮兮的「小水老鼠」,又看了看懷裡嬌俏任性的女人,低冷笑出聲。
大掌驟然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緊緊按在自己堅硬的胸膛上。
「老子這輩子,只給你當過爸爸,還沒給老鼠當過姥爺。」
他語氣咬牙切齒,嗓音低沉沙啞。
「走了,交錢,回家睡覺,困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