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這退役警犬是不是有領地意識啊?衝著王子齜牙咧嘴的,嚇得王子現在還躲在沙發底下不肯出來!」
賀錚聽到這話,臉上划過一抹不屑,他嗤笑了一聲。
「就你養的那隻虎斑?」他毫不留情地嘲諷,「戰神那是懶得搭理它,真要動口,一爪子能把它拍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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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隊長你大爺的!少看不起貓!」喬喬氣得在屏幕里破口大罵。
舒杳趕緊把手機屏幕轉過來,擋住賀錚那張欠揍的臉。
「好了好了,喬喬你受累了,我們初七就回去,回去請你吃米其林大餐。」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怨氣衝天的閨蜜安撫好了,掛斷了視頻。
舒杳把手機扔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這個軍屬大院裡待了幾天,每天看著窗外的大雪,雖然暖氣很足,賀家人對她也毫無挑剔,但她還是不可抑制地開始想念南城。
*
大年初七。
天剛蒙蒙亮,軍屬大院裡響起了起床號的聲音,嘹亮,穿透力十足。
越野車停在小樓門前,後備箱大敞著。
沈明華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正指揮著勤務兵,一箱一箱地往車裡搬東西。
凍秋梨、哈爾濱紅腸、成袋的東北大米,還有幾大盒包裝精美的野生榛子和松子。
原本寬敞的後備箱,硬生生被塞得連一條縫都不剩,越野車的後避震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沉。
「媽,夠了,車都快裝不下了,南城什麼都有賣的。」賀錚站在一旁,嘴裡叼著根煙,沒點燃,眉頭皺成了川字。
「買的能和家裡帶的一樣嗎!」沈明華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舒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慈愛。
她拉著舒杳的手,捨不得放。
「杳杳啊,回去多吃點,你太瘦了,這混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隨時給媽打電話,媽飛過去抽他。」
舒杳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知道了,媽,您和爸也要注意身體。」她乖巧地點頭。
賀父站在台階上,穿著軍大衣,身姿依然挺拔如松。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看著賀錚,沉聲扔下四個字。
「開車當心。」
賀鋒站在父親身邊,沖兩人微微點頭,「一路平安。」
「走了。」
賀錚拉開車門,把舒杳塞進副駕駛,關好門。
自己繞到駕駛座,上車,點火。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輪胎碾壓著路面的積雪,緩緩駛出軍屬大院。
車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南。
路程很長,十幾多小時的車程。
賀錚依然沒讓舒杳碰方向盤,他一個人開。
車窗外,北方的白雪皚皚漸漸倒退。
隨著車子跨過黃河,跨過長江,窗外的風景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光禿禿的樹幹上,隱隱透出了一絲綠意,路邊的積雪也不見了蹤影,變成了濕漉漉的柏油路面。
氣溫在慢慢回升。
舒杳身上蓋著羊絨毯子,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她沒有睡意,側著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正在開車的男人。
賀錚盯著前方的路況,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緣。
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透著一股子長途跋涉後的疲勞氣息。
舒杳看著他。
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回家。
以前,她覺得有爸媽的地方是家。
後來,她覺得有大提琴和舞台的地方是家。
但現在。
她看著眼前這個開車的男人,心裡那種踏實感,像一杯溫水,慢慢灌滿了整個胸腔。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覺得,回「他們的那個小家」,是一件如此充滿誘惑力和安全感的事情。
那個三百平米的大平層。
裡面有滿地的貓毛和狗毛,有洗手間裡一黑一白兩把電動牙刷,有廚房裡那一套厚重的刀具,還有衣櫃裡,她那些昂貴的真絲裙子旁邊掛著的,他那些黑不溜秋的大褲衩。
那裡是他們的領地,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擾的堡壘。
在那裡,不用應付親戚的攀比,也不用顧忌老舊席夢思發出的聲音。
舒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揚。
「傻笑什麼。」
賀錚突然出聲,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
「看你長得醜,」舒杳嘴硬,把臉往毯子裡縮了縮,擋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賀錚冷哼了一聲,沒反駁,腳下的油門卻踩得更深了些。
越野車的速度再次飆升。
晚上九點半。
黑色越野車駛入收費站。
南城剛下過一場冬雨,路面濕滑,空氣里透著一股南方特有的濕冷,能鑽進骨頭縫裡的那種。
車子開進錦繡華庭的地下車庫。
熄火。
賀錚推開車門,長腿邁出,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咔咔」聲。
連續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鐵打的身子也覺得有些僵硬。
他繞到後備箱,把沈明華塞的那些大包小包,連同舒杳的行李箱,全部拎了出來。
掛了滿身,像個移動的貨架。
舒杳背著自己的小包,跟在他身邊,兩人走進電梯。
「叮。」
二十二樓到了。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
兩人走到家門口。
賀錚騰不脫手,揚了揚下巴,示意舒杳開門。
舒杳伸出手指,按在指紋鎖上。
綠燈亮起,防盜門被推開了。
門剛開了一條縫。
「汪汪汪!嗚嗚嗚!」
一陣震耳欲聾的狗叫聲瞬間從門縫裡炸開。
戰神那龐大的黑色身軀,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開了半掩的防盜門,猛撲了出來。
它激動瘋了。
巨大的狗頭瘋狂地在舒杳的腿上亂蹭,尾巴搖成了螺旋槳,抽在門框上「啪啪」作響。
嘴裡發出委屈的嗚咽聲,像個被遺棄了八百年終於見到主人的孩子,口水都快蹭到舒杳的羽絨服上了。
「好了好了,戰神乖,我回來了。」舒杳被它撞得往後退了一步,趕緊伸手抱住它毛茸茸的大腦袋,一頓狂揉。
戰神蹭完舒杳,又轉頭去蹭賀錚的褲腿。
賀錚黑著臉,抬起膝蓋,毫不留情地頂開了這頭巨獸。
「起開,別蹭老子一身毛,沒出息的玩意兒。」
戰神委屈地嗚咽了一聲,但依然興奮地圍著兩人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