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空姐推著餐車緩步踏入商務艙,臉上掛著制式的溫柔笑意,看上去和普通服務的空乘別無二致。
她低聲詢問著商務艙的乘客是否需要飲品點心,語氣輕柔,姿態得體,絲毫看不出任何異常。艙內的商界精英們要麼低頭敲擊鍵盤處理工作,要麼閉目小憩,沒人對這名突然出現的空姐產生半分懷疑。
可一直默默凝神觀察的沈靜姝,眼底寒意越來越濃。
她的天眼清晰看見,這名假空姐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色煞氣,絲絲縷縷的黑氣不斷涌動,正隱隱朝著商務艙正中央的位置匯聚。她的目標是商務艙里的某個人。
那裡坐著一位身著黑色西裝、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
男人坐姿端正,指尖快速敲擊著筆記本電腦鍵盤,眉眼凌厲,自帶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正氣,是積德行善、身居高位之人獨有的氣運。
而那人的目標,分明就是他!
沈靜姝瞬間瞭然。
這群人根本不是隨機作案,他們的目標,正是這位身份不凡、氣運厚重的商界大佬。萬米高空,隔絕一切外援,是最容易下手、最容易製造意外身亡假象的絕佳場地。
就在這時,那名假空姐走完了商務艙的過道,緩緩停在了西裝男人的身側。
「先生,需要喝點紅酒放鬆一下嗎?我們機組提供特調酒水。」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無害,微微俯身,看似要彎腰拿取餐車上的酒杯,低垂的眼眸里,卻飛快閃過一抹陰狠的寒光。
藏在餐車夾層里的手指,悄然捏住了一枚無色無味、遇風即融的粉末。
只要粉末融入酒水,眼前這位氣運深厚的大佬,頃刻間便會進入假死。在高空飛行的飛機上,最終只會被判定為突發急性疾病離世,完美做成一場天衣無縫的意外。
經濟艙內,沈靜姝心臟微沉,渾身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她不動聲色地抬手,指尖捏了一道無聲無息的護身符籙,靈氣悄然凝聚,隨時準備出手阻攔。
身旁的許知夏三人雖看不出兇險,卻莫名感受到了壓抑窒息的氛圍,心臟怦怦直跳,下意識緊緊攥著口袋裡的平安符,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乖乖謹記沈靜姝的叮囑,縮在座位上,不敢有絲毫異動。
整架飛機看似依舊平穩飛行、歲月靜好,可無人知曉,一場致命的陰謀,已然在萬米高空悄然拉開了帷幕。
男人目光淡淡掃過那杯遞過來的酒水,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平和:「不用了,謝謝。我還要處理工作。」
他視線重新落回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指尖繼續敲擊鍵盤,全然沒有察覺到,身旁女人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與陰翳。
假空姐臉上的微笑僵了一瞬,轉瞬又恢復成標準的服務模樣。
她心底暗暗詫異,計劃本是萬無一失,沒想到對方竟直接拒絕。
她沒有就此退開,依舊停在座位邊,假意整理餐車上的器皿,指尖依舊死死攥著那包粉末。
她不能就這麼放棄,這是他們籌謀許久的目標,絕不能功虧一簣。
經濟艙這邊,沈靜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眼之下,那股纏繞在假空姐身上的黑氣愈發躁動,黑氣如同毒蛇一般,盤旋在中年男人的座位周圍,伺機尋找下一個下手的機會。
沈靜姝的手指在袖口下悄然結印,靈氣在指尖流轉,隨時可以催動術法打斷對方的動作。可機艙空間狹小,一旦動用術法,動靜太大,很容易驚動整架飛機的人,搞不好還會引發乘客恐慌,造成更糟糕的局面。
她只能死死盯著商務艙的方向,屏息等待時機。
許知夏察覺到身旁沈靜姝周身的氣息不對勁,悄悄側過頭,用眼神擔憂地看向她。沈靜姝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就在這時,商務艙的過道里傳來腳步聲。
真正的機組空姐,循著剛才的記憶,過來巡視客艙,恰好撞見這名陌生的假空姐還停留在座位旁。
真正的空姐眉頭微微蹙起,面露疑惑。
「您好,請問您是哪個班組的?我怎麼沒有見過您?」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滯。
假空姐渾身一僵,臉上的偽裝險些維持不住。
我記得咱們班組裡沒有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就在真正的空姐開口質問的剎那,假空姐驟然發難。
她動作快得如同鬼魅,欺身而上,一把死死扣住對方的胳膊,將人挾持住。
這一番變故發生得十分迅速,商務艙其餘乘客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之中,並未留意到這邊的異樣。
被挾持的空姐後腰抵著一塊冰冷堅硬的硬物,那是兇器,她瞬間面色慘白,不敢做出任何掙扎反抗,只能任由短髮女人擺布。
兩人緩緩退到商務艙的隔簾後方,一把將帘子拉攏,徹底隔絕了外面所有乘客的視線。
帘子背後,短髮女子抬手一記手刀,重重劈在空姐的後頸。
空姐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她手腳麻利地拿出繩索,將空姐的雙手雙腳牢牢捆住,又用膠帶封住她的嘴巴,拖著人快步走進一旁的儲物間。
儲物間內,已經躺著另一名同樣被束縛住的女子,身上的空乘制服已經被扒掉。看見同事被扔進來,她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響,可嘴巴被膠帶封死,手腳也被捆得動彈不得,只能滿眼驚恐地望著眼前的短髮女人。
短髮女子將手指豎在唇邊,壓低聲音警告:「乖一點,想要活命就別鬧出動靜。我們的目標不是你們,等我完成任務,就放你們離開。」
說完,她把昏迷的空姐丟在那名女子身旁,反手關上儲物間的門,重新走回商務艙。
隔簾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方才沈靜姝在機艙後排留意到的那名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方才這一連串的變故,整架飛機上,唯有沈靜姝透過天眼,將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她表面不動聲色,依舊坐在座位上,仿佛什麼都沒有看見,沒有貿然出聲驚動旁人。
就在短髮女子挾持空姐躲進隔簾之後不久,坐在機艙最後排角落的那名鴨舌帽男子,也緩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