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映儀勉強睜開眼睛,含糊地應了一聲:「到了嗎?」
「到了。」
徐望奚眉頭緊鎖,將她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一些。
「你發燒了,先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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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異能測試……」
「明天再說。」
她還想說什麼,眼睛卻已經重新閉上。
車隊駛過基地大門時,守衛照例上前核查。徐望奚抱起已經昏睡過去的商映儀,徑直離開檢查區。
商映儀再一次醒來時,窗外已經亮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房間很乾淨,牆面刷成淺淡的白色,窗簾緊緊合著,只從縫隙里透進一線晨光。身下的床鋪柔軟乾燥,被子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清香。
商映儀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昨天已經到了基地。
這裡應該就是徐望奚的住處。
她下意識朝床邊看去。
沒有人。
「徐望奚?」
商映儀試著喊了一聲,外面沒有應答。
他應該不在。
喉嚨乾澀得厲害,她撐著手臂想要起身,卻在床頭看見了一杯水。
杯子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商映儀拿起來,上面只有幾行蒼勁有力的字。
我先去匯報任務,樓下有飯,柜子里有衣服,馬上回來。
商映儀看完紙條,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她端起水杯,小口喝了大半杯。溫水潤過喉嚨,乾澀刺痛的感覺緩解了許多。
放下杯子時,她忽然看見自己的掌心。
原本紅腫不堪的傷口已經消失了。
商映儀怔了怔,翻過手掌仔細看了一遍。掌心光潔細膩,連半點結痂的痕跡都找不到,仿佛從來沒有被木刺劃傷過。
她試著按了按原先受傷的位置,也沒有任何痛感。
應該是徐望奚給她用了什麼藥。
基地里有異能者,或許也有能夠快速治傷的藥物。
商映儀沒有多想,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整個人頓時愣住。
衣櫃裡整整齊齊掛著各色衣裙。
粉色、鵝黃色、淺藍色,幾乎都是她以前喜歡的款式。旁邊還放著乾淨的鞋子和成套的貼身衣物,其中有幾件裙子,甚至和她從前衣櫃裡的一模一樣。
商映儀摸了摸其中一條裙子的衣袖。
徐望奚不是昨天才回基地嗎?
他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她挑了一件鵝黃色的裙子換上,又簡單整理好長發,這才推開房門。
樓下隱約傳來說話聲。
商映儀腳步一停。
是徐望奚回來了?
她扶著樓梯慢慢走下去,剛到轉角,便看見玄關處的門開著。
徐望奚站在門內,門外則是一個身材清瘦的男人。
他手裡拿著幾顆亮晶晶的石頭,石頭內部泛著淡淡的藍光。
徐望奚石頭遞過去,從男人手裡接過一個盒子。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低,商映儀沒有聽清,只看見徐望奚點了點頭,隨後關上房門。
他轉過身,一眼便看見站在樓梯上的商映儀。
深色的房屋內,她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裙子顯得格外明亮,纖細白皙的小腿露在裙擺下方,柔軟的長髮披散在肩後。
徐望奚忽然覺得,這裡的顏色太沉了。
牆壁、家具和窗簾都是冷硬的灰黑色,和商映儀一點都不相配。
「是誰啊,徐望奚?」
商映儀走下最後幾級台階,好奇地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門。
「沒誰。」
徐望奚將盒子放到餐桌上,走到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商映儀搖頭:「沒有啊。」
徐望奚這才放下心。
他走到餐桌旁,看見準備好的飯食一口未動,側頭問她:「餓不餓?」
商映儀摸了摸肚子,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離。
「有一點點。」
徐望奚看著她又做出這個動作,忍不住笑了。
「那我去給你做飯。」
商映儀乖乖點頭:「好。」
徐望奚轉身進了廚房。
如今基地里的水和食物都十分緊缺,普通倖存者每天能夠分到的飲用水都有固定數量,更別說新鮮蔬菜和肉類。
可徐望奚是基地里實力最強的異能者之一,經常帶隊外出,住處儲存的物資足夠兩個人生活很久。
冰箱雖然沒有通電,裡面卻放著他今早剛換來的雞蛋和蔬菜。
商映儀站在廚房外,看著他挽起袖口洗菜,忽然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做不太好。
「要不要我幫忙啊?」
她問得有些客氣。
徐望奚回頭看她一眼:「不用。」
「你剛退燒,去坐著。」
他頓了頓,朝餐桌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盒子,你打開看看。
商映儀這才走到桌邊。
她拿起那隻盒子,打開搭扣,絲絨內襯上靜靜躺著一條項鍊。
細碎的鑽石圍繞著一顆淺粉色寶石,在窗外的陽光下折射出柔和而明亮的光。
商映儀的眼睛一下亮了。
這條項鍊她也有。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媽媽送給她的禮物。她很喜歡,後來參加宴會時戴過許多次。
她拿起項鍊,驚喜地看向廚房。
「這是送給我的嗎,徐望奚?」
徐望奚聽見她雀躍的聲音,回過頭來。
「喜歡嗎?」
商映儀忙不迭地點頭。
「喜歡。」
末世前,她最喜歡收集珠寶。商家甚至專門騰出一個房間,用來存放她從各地買回來的首飾。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商映儀趴在吧檯邊,將項鍊舉起來給他看。
「我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是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很喜歡,沒想到這裡也能見到。」
徐望奚看著她彎起的眼睛,忽然覺得剛才給出去的幾顆晶核有些少了。
商映儀輕輕碰了碰那顆粉色寶石,眼底的笑意卻慢慢淡了下來。
她又想起媽媽了。
也不知道爸爸媽媽如今得好不好。
徐望奚將洗淨的菜放下,擦乾手,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停在商映儀身邊,朝她伸出手。
「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商映儀被他打斷思緒,將項鍊放到他掌心。
「好。」
她轉過身,抬手將長發攏到一側。
徐望奚拿起項鍊繞過她頸間。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後頸細膩的皮膚,商映儀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
「涼嗎?」他問。
「有一點。」
徐望奚替她扣好搭扣,又將項鍊調整到合適的位置。
粉色寶石落在她鎖骨下方,和鵝黃色的裙子很相襯。
商映儀低頭看了看,抬手輕輕碰了一下。
「好看嗎?」
徐望奚看著她:「好看。」
她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後面的話,不由得抬眸:「是項鍊好看嗎?」
「你戴什麼都好看。」
徐望奚語氣自然,商映儀耳尖微熱,低頭擺弄著項鍊,不肯再問了。
徐望奚見她仍舊有些低落,沉默片刻後開口:「任琸這兩天打聽到了一些消息。」
商映儀動作停住。
「什麼消息?」
「西邊的J市附近還有一處基地。」徐望奚看著她,「不久前,有人見過一對姓商的夫妻,他們現在可能就在那座基地里。」
話音落下,商映儀豁然抬頭。
她手裡的項鍊滑落回頸間,幾乎沒有猶豫便抓住了徐望奚的手。
「是爸爸媽媽嗎?」
她聲音發顫,眼眶一下紅了。
「他們有沒有受傷?是什麼時候到那裡的?」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脫口而出。
商映儀的手指越收越緊,像是生怕鬆開以後,這個消息也會跟著消失。
徐望奚反手握住她的手,讓她冰涼的指尖落進自己掌心。
「現在還不能確定。」
商映儀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下,但隨即又打起精神,沒關係的,有消息總好過這些天什麼都不知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