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映儀聽著他的語氣,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終於壓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聲音雖然不大,卻沒能瞞過徐望奚。
門外的動靜停了一下。
徐望奚原本懸起的心稍稍落下。他站在門前,看著緊閉的房門,很快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喊自己。
這是在報復他剛才故意用錯水。
他沒有戳穿,只順著商映儀的心意,語氣更加緊張:「映儀?怎麼不說話?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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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沒有動靜。
「是不是腳又疼了?」
商映儀唇角翹起,依舊忍著不出聲。
徐望奚繼續敲門:「映儀,你先回答我一聲。再不開門,我就進去了。」
聽見這句話,商映儀才慢吞吞地開口:「徐望奚?」
「我在。」
「我沒事啊。」她故意將聲音放得無辜,「我就是想試一下通訊器好不好用。現在看來,確實還挺好用的。」
門外沉默了兩秒。
商映儀彎起眼睛:「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徐望奚哪裡聽不出她語氣里的小得意,低頭笑了一聲。
「好。」
他說完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叮囑道:「晚上記得蓋好被子。窗邊漏風,不要睡得太靠外。」
「知道了。」
「通訊器放在床頭。」
「嗯。」
「有事就喊我。」
商映儀輕輕拍了一下門:「你怎麼這麼囉嗦?」
徐望奚笑道:「這就走。」
門內終於沒了聲音。
他站在緊閉的房門前,無奈地搖了搖頭,眉眼間卻全是縱容的笑意。
今晚正好輪到袁仕巡邏。
袁仕拎著武器從樓梯口轉過來,一抬眼,便看見徐望奚站在商映儀房間門口,對著一扇門笑得不值錢。
他的腳步頓時停住。
望哥這是在幹什麼?
大晚上不睡覺,站在門外對著門傻笑。
袁仕神情複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兩下。
徐望奚察覺到他的視線,側過臉,冷冷掃了過去。
袁仕立刻收起臉上的表情,硬著頭皮朝那扇門看了一眼。
「嘿嘿,望哥,這門可真門啊。」
他的嗓門一向嘹亮,這句話落下,在空曠的走廊里甚至盪起了回聲。
「這門可真門啊……」
「真門啊……」
門內的商映儀:「……」
徐望奚面無表情地看著袁仕。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說完,他徑直越過袁仕,下了樓。
袁仕等他走遠,才對著他的背影無聲笑了兩下。
他決定等巡邏結束,一定要把今晚看見的事告訴任琸。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徐望奚從安城找到了幾輛還能使用的車。
昨晚分散的人也陸續回來了兩個,剩下的仍舊沒有消息。徐望奚沒有繼續耽擱,只讓人在入口處留下基地標記,便準備帶著倖存者返回曙光基地。
商映儀下樓時,樓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她再一次見到倉庫里的那些倖存者。
他們身上依舊狼狽,可和當初蜷縮在倉庫里時相比,他們眼裡那種孤寂和絕望已經淡了許多。
至少,他們現在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商映儀只看了一會兒,便收回視線。
徐望奚打開副駕駛的門,手掌擋在車框上方。
「慢一點。」
商映儀扶住他的手臂坐進車裡。
她腳上的水泡塗過藥後已經好了許多,可踩上踏板時仍然有些疼。徐望奚看見她微微蹙起的眉,等她坐穩後,又彎腰替她調整了一下座椅。
「還疼?」
「只有一點。」商映儀伸出兩根手指,比出很小的一段距離,「只剩這麼一點了。」
徐望奚看了一眼,被她可愛到了,輕笑一聲。
車隊駛出安城後,商映儀看著前方荒廢的道路,忽然問:「徐望奚,倖存者去了基地以後,可以做什麼?」
徐望奚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進入基地前,要先做感染檢查和異能測試。」
「怎麼測試?」
「會有人帶著去檢測室。」徐望奚放慢車速,避開路中央翻倒的車輛,「確認沒有感染後,再看有沒有覺醒異能。異能者可以加入基地的小隊,外出清理喪屍或者搜集物資。也可以留在基地內,負責防衛和巡邏。」
「普通倖存者會被安排到收容區。基地會按照身體情況分配工作,整理物資、加固圍牆、清理街道,或者種植糧食。完成工作後能夠領取精核,再拿精核換食物和生活用品。」
「都住在收容區嗎?」
「嗯,普通倖存者多,住處比較緊張,通常幾個人住一間。」
商映儀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被木刺劃開的傷口已經結痂,可周圍依舊紅腫,稍微碰一下便會傳來細微的疼痛。
她沒有異能。
至少直到現在,她從未表現出任何不同尋常的能力。
她不怕工作,可她身體一直不好,連走遠一些都會累。更何況,她不想和許多陌生人擠在一起。
倉庫里的那一個月,已經讓她害怕了那種擁擠而混亂的環境。
徐望奚側眸看了她一眼。
他正想著該找個什麼理由,讓商映儀跟自己回住處,便聽她猶猶豫豫地開口。
「徐望奚,我可以先……」
「可以。」
商映儀怔住,抬頭看他:「我還沒說完呢。」
徐望奚輕咳一聲,神色平靜地直視前方。
「我有一處住所,平時只有我一個人住。基地外出任務多,我不常在家,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他停頓片刻,又像是為了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更合理,繼續道:「我們是朋友。你的傷還沒有好,身體也需要休養,住得安靜些會更合適。」
「所以,你可以暫時住在那裡。」
商映儀看著他,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
「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
徐望奚唇角微揚:「想住多久都可以。」
商映儀眼睛彎起來,聲音里重新有了笑意。
「謝謝你,徐望奚,你真好。」
徐望奚握著方向盤,無奈地笑了笑。
又是一張好人卡。
商映儀沒有察覺他的無奈,只在心裡認真盤算起來。
等找到爸爸媽媽,她一定會好好報答徐望奚。他救了她,又一路照顧她,現在還願意把住處借給她,怎麼報答都不為過。
返回曙光基地的路比來時更難走。
原本能夠通行的道路上多了不少遊蕩的喪屍,車隊不得不中途繞路。夜裡也不敢繼續前行,只能尋找相對安全的建築輪流休息。
兩天後,曙光基地終於出現在暮色里。
商映儀卻病了。
她的身體本就虛弱,接連幾日的奔波早已耗盡了體力。臨近基地時,她整個人昏昏沉沉地靠在座椅里,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徐望奚發現不對,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掌心下的溫度燙得驚人。
「映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