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覺得自己過得實在太窩囊了。
侯君集帶兵造反,五姓七望在家裡謀殺親爹,連老兄弟秦瓊都瞞著自己裝死。
到了最後,平叛是太子指揮的,拿人是太子抓的,連大安宮的局勢都是太子控的。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地上:
「父親說得對。」
李世民把頭上的發冠扯下來,往旁邊的地上一扔。
「這皇帝當得是真沒意思。」
他抬頭看著角落裡已經被嚇傻的李承乾。
「高明。明日大朝會朕就在太極殿下詔。
順便把玉璽移到東宮,以後這攤子爛事你來頂。」
程咬金拿手肘隱蔽地撞了撞旁邊的李績,一張黑臉上全是「咱們要升為從龍老臣了」的得意勁兒。
秦瓊也看著李承乾笑了笑。
誰知李承乾直接站起身連連擺手:
「我不干!」
李世民詫異的看向李承乾:
「你說什麼?」
「父皇,您別害我啊。您當這破龍椅是個香餑餑?」
李承乾開始瘋狂的搖頭拒絕,
「每天寅時三刻就得摸黑起床,連早飯都只能咽一口冷茶,坐上朝堂一坐就是三個時辰。
每天批那些言官發牢騷的摺子批到半夜,多花幾十貫錢吃頓烤肉,第二天早朝就有魏徵那幫老頭子圍上來往臉上吐口水。
掙的每一文錢都得塞進國庫,想給自己東宮置辦點新家具,戶部還要哭窮。」
李承乾翻了個白眼。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睡不夠三個時辰,誰當誰短命!」
要不是李世民正黑著臉坐在前頭,程咬金在聽完這番話後,真想給這位大唐太子劈頭來兩下。
李淵指著李承乾怒罵道:
「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人家為了這座天下,都把腦袋打成狗腦子了。
你倒好,為了多睡幾個時辰懶覺,連天下都要往外推?」
李世民卻感覺心裡既欣喜又憋屈。
他怎麼覺得自己這個逆子在指著和尚罵禿驢呢?
「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李世民一咬牙吼道,
「五姓七望這回被抓了成千上萬人,整個大唐的官場必定空出一大半。
這些事你既然挑了頭,你就要去處理。」
「父皇,您正值壯年,您喊什麼累啊?」
李承乾趕緊後退兩步,跟李世民保持了很遠的距離。
「再說咱這回收網收得這麼順手,五姓七望的資產抄沒下來,起碼能灌滿大唐十年的國庫。
有吃有喝有錢花,您正好坐在長安城裡過您的癮。」
李淵在旁邊瞅著這父子倆你推我讓。
心裡一陣難受。
憑啥?
憑啥自己的兒子為了這個破椅子爭得你死我活?
憑啥到自己這逆子這,這破椅子竟然都被嫌棄了?
這李淵想嘲笑李世民的願望不就無法實現了嗎?
「那你想幹什麼?」
李世民指著李承乾問道,
「每天就在你那格物學堂里做小玩意兒?還是帶人去城外跟老程他們天天烤肉?」
「那怎麼可能?」
李承乾趕忙說道,
「咱們大唐的蛀蟲基本抓進大牢了,剩下那幫牆頭草也掀不起風浪。可大唐外面呢?」
李承乾伸手指向大殿外邊的北方。
「突厥手裡有幾百萬頭肥牛瘦羊,北方地下全是露天的鐵礦石,薛延陀的馬場一片連著一片。
您坐在這個位子上當個鎮艙石,幫我穩住朝廷這幫吵鬧的官。
有魏徵他們磨嘰您,您就負責在長安管後勤,管發錢。」
李世民越聽越覺得這味兒不對。
這小子把一國之君當作給他押運糧草的後勤大管家了?
「那你呢?」
「我去搶錢,去占地盤啊。」
李承乾拍了拍胸口:
「咱們這萬人編制的皇家近衛軍,加上秦伯伯這麼生猛的將領,天天放在長安城門口喝西北風多浪費?必須去開疆拓土。」
秦瓊在一旁點了點頭。
哪個武將不想裹屍馬上?
這是屬於武將獨有的浪漫。
李績這時開口問道:
「殿下,開邊之事關乎萬千兵馬性命。
朝中糧草調配,文書往來,都需要中樞坐鎮......」
「所以才叫父皇接著當皇帝。」
李承乾一攤手:
「咱們父子分工明確。
父皇您要名聲,萬國來朝的摺子全讓您看,傳國玉璽您隨便拿去蓋章。
我帶兵出去開新疆土,搜刮回來的戰利品咱倆二八分帳,我二您八,怎麼樣?」
「逆子!」
李世民氣的抓起旁邊地上的一根硃筆就扔了過去。
結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根硃筆直接砸在了程咬金的臉上。
程咬金一臉委屈的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扭過頭,不去看程咬金。
「二郎。」
李淵這時發了話,
「既然高明沒打算現在接位,你就好好坐在朝堂上。
這小子說得也是對的,要是沒你在長安鎮住那幫朝臣,他前腳出城,後腳言官的彈劾摺子能把東宮給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