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文武百官都在心驚膽顫之下離開了大安宮。
整個大殿只剩下了李世民，李淵，秦瓊等一眾武將，以及李承乾。
「叔寶。」
李世民看著秦瓊怒問道，
「你是不是該給朕一個解釋？」
秦瓊抱拳躬身問道：
「陛下想聽什麼解釋？」
「你為什麼要假死？」
李世民指著秦瓊的鼻子，
「當初你病入膏肓，朕可是對你不離不棄。
甚至你死之後，朕都親自操辦你的葬禮。結果你就是這麼對朕的？」
秦瓊看著李世民說道：
「臣當年確實病重，隨時可能撒手人寰。這一點太醫院的脈案寫得很清楚，並非作假。」
李世民咬著牙問道：
「那你今天這生龍活虎的樣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是太子殿下救的。」
秦瓊對著角落裡嗑瓜子的李承乾拱了拱手，
「殿下不知從哪尋來的偏方，派人調理臣的身子。大半年前，臣的病就已經痊癒了。」
李世民轉頭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趕緊把手裡的瓜子殼扔掉，舉起雙手道：
「父皇，兒臣就是隨便弄了幾副藥，沒想到真管用。」
李世民懶得搭理李承乾，重新看向了秦瓊。
「既然病好了，為何不報於朕？為何還要裝死？為何只聽太子的調遣？你到底在防著誰？」
面對李世民咄咄逼人的質問，秦瓊沒有退縮。
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並肩作戰的大唐天子，語氣平淡道：
「老臣若是不死，陛下在這龍椅上能睡得安穩嗎？」
這句話一出，整個甘露殿猶如被扔下了一顆炸彈。
李績趕緊低下頭看自己的腳尖。
程咬金震驚的看著秦瓊。
李承乾剝瓜子的手停住了，暗暗給秦瓊豎了個大拇指。
李世民被這句話懟的臉漲的通紅。
秦瓊在大唐軍中的威望太高了。
高到什麼程度？
只要秦瓊振臂一呼，大唐一半的將領都會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走。
那都是被秦瓊給打服的。
李世民登基以後心裡確實忌憚過秦瓊。
也幸虧秦瓊在李世民登基後不久就去世了，要不然李世民還真的會睡不著覺。
「放肆！」
李世民惱羞成怒的一甩袖子，
「朕乃是大唐天策上將。這天下是朕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朕豈會容不下你一個大將？」
秦瓊沉默著，沒有反駁，但那神情顯然是不信。
李世民急了，開始瘋狂給自己找補：
「朕當年虎牢關一戰，三千破十萬。朕打天下的時候也是馬上皇帝。
朕需要忌憚你的威望？論戰功，朕難道比你小？」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程咬金，這時候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陛下，您這話說的有點虧心啊。」
李世民惡狠狠的瞪向程咬金：
「老匹夫，你在嘀咕什麼？」
程咬金縮了縮脖子，但嘴上絲毫不饒人：
「臣是說陛下您仔細想想，當年打硬仗的時候，哪次不是您站在高處，指著對面喊：叔寶，去給朕拿下？」
李世民氣的大吼道：
「胡說八道！朕沒衝過陣？」
「您衝過幾次啊？」
程咬金正經的開始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美良川打尉遲大傻，是二哥帶頭沖的。
洛陽打王世充，您被圍在亂軍里，是二哥帶人把你撈出來的。還有那次......」
「閉嘴！」
李世民氣的恨不得現在掐死程咬金，
「朕那是坐鎮中軍，運籌帷幄。」
「是是是，您運籌帷幄。」
程咬金撇撇嘴，
「但是自從有了秦二哥之後，您還有衝鋒過嗎？
哪次遇到硬茬子不是站在前面大喊一句：秦瓊，給我上。」
李績在旁邊拼命給程咬金使眼色，讓他少說兩句。
程咬金全當沒看見，繼續補刀：
「現在天下太平了，您嫌二哥功勞太大了。二哥不去假死，難道等著您找藉口弄死啊？」
這句話直接點燃了火藥桶。
李世民撲上去一把揪住程咬金的衣領。
「老匹夫！朕今天活劈了你。」
「哎喲！陛下您怎麼還急眼了呢？」
程咬金反手抱住了李世民的腰。
兩人直接在甘露殿的地上扭打起來。
「朕踢死你個老東西。」
「陛下您別下黑手啊。哎喲我的鬍子。」
李績嚇壞了，趕緊上去拉架。
但他顯然偏心程咬金，表面上是在拉開兩人，實際上兩隻手死死按著李世民的胳膊，讓程咬金趁機多踹了李世民兩腳。
秦瓊看著地上的鬧劇，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承乾坐在角落裡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順手給李淵倒了杯茶。
「皇爺爺，您慢點吃，喝口水順順。」
李淵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把嘴裡的羊肉咽下去。
他隨手把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扔在盤子裡，拿起一塊布擦了擦手。
「行了！」
李淵突然大喝一聲。
地上扭打的李世民和程咬金同時停了手。
兩人氣喘吁吁地爬起來，各自整理衣服。
李淵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一臉嫌棄的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堂堂一國之君跟個潑皮無賴一樣在地上打滾，成何體統？」
李世民低著頭不敢還嘴：
「父親教訓的是。」
「二郎啊。」
李淵看著李世民繼續說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被幾個世家門閥搞得焦頭爛額，甚至要靠演戲來釣魚。」
李世民想要辯解，卻被李淵抬手打斷。
「你再看看高明。」
李淵指著李承乾，
「不聲不響的在河東道把太原王氏的根基挖了。
在長安城借著侯君集造反，直接把五姓七望連根拔起。
這份果決，這份手段，比你當年強太多了。」
李世民順著李淵的手指看過去，李承乾正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
「你這個皇帝當的顧慮太多，既要名聲，又要權力，活得太累了。」
李淵嘆了口氣，
「依朕看，你這皇帝也別當了。」
李世民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淵。
這怎麼說著說著就下死手了？
秦瓊，李績，程咬金三人直接被嚇的跪在地上。
李承乾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在了手背上。
李淵看著李世民繼續說道：
「退位讓賢吧，把皇位傳給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