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將那份加蓋了海外機構鋼印的股權文件直接拍在會議桌上。
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碰撞動靜。
白硯秋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份文件。
「江亦辰,你算什麼東西?」
「許氏集團的內部核心股東會議,輪得到你一個戲子跑來撒野?」
白硯秋直接拍案而起。
江亦辰拉開旁邊的一張高背皮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神態極其鬆弛。
「白少這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
「這百分之三的匿名託管股份,實際控制人是我。」
「現在,我依法行使股東表決權。」
江亦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怎麼?」
「白總不想驗驗真偽?」
李維快步沖了過去。
他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翻到最後的簽名蓋章頁。
金絲眼鏡後的瞳孔瞬間放大。
冷汗順著李維的額頭往下淌。
「白總……」
李維咽了一口唾沫,拿著文件的手抖得像篩糠。
「念出來!」
白硯秋雙眼赤紅,厲聲呵斥。
「經瑞士聯合銀行資產託管中心確認。」
「三個海外匿名帳戶的最終受益人及實際控制權,歸屬江亦辰先生。」
「總計持有許氏集團流通股百分之三。」
「具備完整合法表決權。」
李維念完這幾句話,整個人像抽空了力氣,癱靠在椅子邊。
會議室里瞬間亂作一團。
十幾個高管和股東互相對視,滿眼震驚。
誰敢相信?
決定魔都頂級豪門生死走向的關鍵籌碼。
居然捏在一個娛樂圈頂流藝人的手裡!
白硯秋一把奪過文件,把紙張捏得嘩嘩作響。
「不可能!」
「絕不可能!」
「百分之三的股份,按照許氏集團停牌前的市值,至少需要八個億的現金流!」
「你一個唱歌演戲的,哪來這麼多錢在二級市場瘋狂掃貨!」
白硯秋指著江亦辰,怒不可遏。
江亦辰靠在椅背上,從容地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袖口。
「白少是不是這段時間在娛樂圈輸得太慘,把常識都忘了?」
「《我不是藥神》總票房破五十億。」
「我作為最大投資方兼製片人,第一筆院線分帳就已經到帳了。」
「加上我這半個月在各大音樂平台屠榜的四首新歌。」
「數字專輯銷量破千萬張。」
「湊夠買這點股份的錢,剛剛好。」
江亦辰看著白硯秋,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你在二級市場拼命壓低股價,想要用最低成本吸籌。」
「我就跟在你們後面撿漏。」
「用你砸出來的坑,建我的倉。」
「還得謝謝白總這位免費的操盤手啊。」
字字誅心。
句句見血。
白硯秋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杯。
滾燙的茶水潑在名貴的地毯上。
大屏幕上,工作人員已經完成了系統錄入。
江亦辰的百分之三,直接計入許天雄陣營。
反對票,百分之四十九。
贊成票,百分之四十八。
原本壓迫感十足的紅色柱狀圖,被藍色柱狀圖反壓一頭。
罷免議案,徹底宣告破產。
許知柚激動地跑過去,一把抱住江亦辰的胳膊。
「江亦辰!你太牛了!」
她大眼睛裡閃爍著淚花,剛剛硬撐出來的倔強面具徹底卸下。
許天雄坐在主位上,將鋼筆帽緩緩蓋上。
他把鋼筆插進中山裝的上衣口袋。
「白少,表決結果出來了。」
許天雄語氣極度平穩。
「許氏集團的家,今天你當不了。」
「以後你也當不了。」
「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白硯秋喘著粗氣。
他死死盯著許天雄,又轉頭用極其怨毒的目光剜著江亦辰。
「好!」
「很好!」
白硯秋咬著牙,指著江亦辰的鼻子。
「你給我等著!」
「娛樂圈我弄不死你,商場上咱們走著瞧!」
江亦辰站起身,迎著白硯秋那要殺人的目光,往前邁了一步。
「白少,走之前勸你一句。」
「《輝煌華夏》現在連音樂熱歌榜前十都跌出去了吧?」
「你買的那幾個踩我的黑熱搜,今天也趕緊撤了。」
「燒錢做這種沒用的宣發,不如留著錢補補你白氏集團的資金鍊。」
江亦辰雙手插進兜里。
「商場怎麼玩,我確實不懂。」
「但我懂怎麼把別人伸過來的爪子直接剁掉。」
「不信,你白家大可以再試試。」
白硯秋被江亦辰的氣場壓得後退了半步。
他狠狠扯了一把脖子上的領帶,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
李維和幾個黑衣保鏢如喪考妣,灰溜溜地跟在後面。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重重關上。
會議室里重新恢復安靜。
右側的椅子上,趙海、錢明、孫大強三個人還癱坐在那裡。
他們最大的靠山倒了。
絕望的情緒瞬間將這三人吞沒。
現在,輪到他們面對許天雄那積壓已久的怒火了。
許天雄端起面前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老趙,老錢,大強。」
許天雄開口叫了他們的名字,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三人觸電般站直了身體,雙腿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
「許董!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趙海直接跪在了地毯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白硯秋抓著我們在外面的那些把柄,如果不聽他的,他就要把我們送進監獄!」
「許董,您大人有大量!」
「看在我們在許家鞍前馬後幹了這麼多年的份上,饒我們這一次吧!」
錢明和孫大強也跟著彎腰鞠躬,哭天搶地地求饒。
許天雄放下保溫杯,目光冷得能把空氣凍結。
「被逼無奈?」
「做假帳填補澳門的賭債,是被逼的?」
「吃工程回扣在海外養情婦,是被逼的?」
「出賣公司核心機密換取現金,也是被逼的?」
許天雄每拋出一個問題,這三人的頭就往褲襠里縮一分。
「老張。」
許天雄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張管家立刻從後面走上前。
「老爺。」
「通知法務部,立刻準備起訴材料。」
「打給經偵大隊,讓他們現在派車來總部大廈接人。」
「這三個蛀蟲吃進去多少錢,必須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
許天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把他們帶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門外待命的四名內衛安保立刻衝進會議室。
他們架起癱軟如泥的三人,直接往門外拖。
趙海的哀嚎迴蕩在走廊里,很快便消失不見。
會議室里其他的股東和高管,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很清楚,許天雄這是在用雷霆手段清理門戶。
殺雞儆猴,穩固軍心。
「今天的臨時股東大會,到此結束。」
許天雄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收拾桌上的文件,低著頭快步離開。
不到三分鐘,巨大的三號會議室里被徹底清空。
只剩下四個人。
許天雄,張管家,許知柚,以及江亦辰。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許知柚還緊緊抓著江亦辰的衣袖沒有鬆手。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父親。
許知柚趕緊往江亦辰身前挪了半步,護犢子的姿態擺得明明白白。
「爸。」
「今天全靠亦辰及時趕到!」
許知柚先發制人,大聲宣告主權。
許天雄靠在椅子上,眉頭微挑。
他沒有理會女兒的護衛動作,而是把深邃的目光投向了江亦辰。
這是許天雄第一次,如此認真仔細地打量這個年輕人。
穿著一件最簡單的黑色運動外套,身形筆挺如松,眼神清澈沉靜。
從剛才推門而入逆轉乾坤,到三言兩語逼退白硯秋。
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散發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從容不迫。
這不是演出來的。
這是真正經歷過大風大浪,胸有成竹才能沉澱出的氣場。
「這百分之三的股份,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收的?」
許天雄主動打破了沉默。
江亦辰坦然迎著這位商界大鱷的審視。
「許家樹大招風,白家在魔都又一直蠢蠢欲動,肯定會有所動作。」
「我想著總該在手裡留一張底牌,以備不時之需。」
「剛好最近手裡有點閒錢,就分批建倉了。」
許天雄眼底閃過一抹讚許。
「《萬疆》那首曲子,我早上看了首播。」
話鋒一轉,直接跳過了商業話題。
「詞寫得極大勢,曲編得極大度,很不錯。」
張管家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跟了許天雄將近四十年,太了解自家老爺的脾氣秉性了。
能讓許天雄親口誇讚,證明了老爺對這年輕人的認可。
許知柚站在旁邊,緊張地看著父親,一顆心七上八下。
許天雄沒有看她,只是淡淡開口。
「以後別半夜翻牆出去吃燒烤。」
許知柚整個人僵住。
「爸……您,您怎麼知道?」
張管家低頭咳了兩下。
許天雄瞥了女兒一眼。
「莊園後門的監控,第二天就拍到了。」
許知柚的臉頰瞬間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天雄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江亦辰,語氣緩和了許多:「下次要帶她出門,不用翻牆,走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