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許天雄抬手示意會議記錄員。
他沒有阻攔表決。
坐了幾十年董事長的位置，到了這個時候，拖延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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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記錄員打開投票系統。
牆上的大屏幕隨即亮起。
【關於罷免許天雄董事長職務的臨時議案。】
【贊成。】
【反對。】
【棄權。】
三個選項擺在所有股東面前。
白硯秋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許董，簽字吧。」
「趁現在主動退下來，至少還能保留幾分體面。」
許天雄翻開議案，掃了兩遍。
「白少這麼著急，怕夜長夢多？」
白硯秋嗤笑一聲。
「百分之四十八對百分之三十二。」
「我只是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
「你算錯了。」
許天雄抬起頭。
張管家立刻把手裡的文件放到桌上，依次分發給在場股東。
文件一共十四份。
每一份，都是股東授權委託書。
白硯秋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住。
李維迅速拿起其中一份，逐頁翻看。
「周永康，百分之三。」
「韓立民，百分之二點五。」
「林城投資，百分之四。」
「還有幾家小股東……」
他越念，聲音越低。
這些人明面上一直保持中立。
其中兩家甚至曾經接觸過白氏集團，表達過出售股份的意願。
誰也沒想到，他們早就和許天雄簽署了一致表決授權。
張管家站在許天雄身後。
「根據十四位股東簽署的委託協議，他們所持有的股份，全部由許董代為行使表決權。」
「委託股份總計百分之十四。」
「加上許董本人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二，目前反對罷免議案的股份為百分之四十六。」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議論。
剛剛倒向白硯秋的幾名高管，臉色都有了變化。
百分之四十六。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許知柚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些。
她側過頭看向父親。
許天雄依舊端坐在主位上，沒有表現出得意。
為了這十四個百分點，他準備了近半年。
白家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籌的事情，他並非毫無察覺。
只是白氏集團動用了大量代持帳戶，許天雄無法查清對方到底拿到了多少。
他只能先聯絡可信任的老股東，簽下表決授權。
可趙海三人的背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
這三人所持的百分之二十三，原本是他最放心的一塊。
白硯秋拿起那十四份文件，仔細核對印章和簽名。
足足過了幾分鐘，他突然笑出了聲。
「好手段。」
「許董，你還真給自己留了後手。」
許天雄放下鋼筆。
「在商場上活了幾十年，總不能一點防備都沒有。」
「可惜。」
白硯秋把文件扔回桌上。
「還是差了兩個百分點。」
這句話落下，原本有所緩和的氣氛再度繃緊。
大屏幕上的股份比例被工作人員重新錄入。
白硯秋一方，百分之四十八。
許天雄一方，百分之四十六。
剩餘百分之六的股份，分別掌握在幾名中立股東和匿名託管帳戶手中，並沒有委託代理人到場。
按照許氏集團章程，罷免董事長的臨時議案，由參與表決的有效股份進行相對多數表決。
棄權票不計入贊成與反對。
匿名託管帳戶若未到場，也不參與本次統計。
四十八比四十六。
白硯秋依舊占優。
許知柚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口。
「那百分之三是誰的？」
她轉向張管家。
張管家搖了搖頭。
「只查到是三個託管帳戶，實際持有人還沒披露。」
「不能聯繫交易所嗎？」
「今天是臨時股東大會，來不及走完申請流程。」
白硯秋抬手敲了敲桌子。
「這裡是股東會議，不是許家家宴。」
「許小姐既沒有股份，也不是董事局成員。」
「接下來涉及內部表決，請無關人員離場。」
許知柚猛地轉過身。
「我是董事長助理！」
「那就更沒資格投票了。」
「你！」
許知柚氣得想衝過去，卻被許天雄抬手攔住。
「柚子，出去等。」
「爸，可是……」
「聽話。」
許天雄的聲音很平穩。
許知柚咬住下唇。
她不甘心地看了趙海三人一眼，拿起手機走出會議室。
........
會議室內。
電子投票已經啟動。
趙海、錢明、孫大強率先按下贊成。
三人的股份匯入白硯秋一方。
大屏幕上的紅色數字迅速跳到百分之四十八。
許天雄則按下反對。
十四份授權股份同時計入。
藍色數字停在百分之四十六。
會議記錄員起身核對。
「贊成票，百分之四十八。」
「反對票，百分之四十六。」
「棄權票，百分之六。」
李維推了推金絲眼鏡。
「根據許氏集團章程，本次參與有效表決的股份共計百分之九十四。」
「贊成票高於反對票。」
「罷免議案通過。」
白硯秋站起身，慢慢扣上西裝紐扣。
「許董。」
「從這一刻起，這個位置歸我了。」
他抬腳走向主位。
許天雄坐在那裡，沒有起身。
張管家往前半步，擋在兩人中間。
「白先生，會議記錄尚未簽字，工商變更也沒有完成。」
「請你自重。」
白硯秋停下腳步。
「一個被罷免的董事長，還擺什麼架子？」
他轉向會議記錄員。
「把決議拿過來，我現在簽字。」
就在會議記錄員準備列印決議時，外面的走廊突然傳來爭執。
「先生，裡面正在召開閉門股東會議！」
「沒有登記，您不能進去！」
「我就是股東。」
這個聲音傳進會議室。
許天雄抬起了頭。
白硯秋臉色一變。
下一秒，會議室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許知柚站在門邊，急得發紅的眼圈終於有了神采。
江亦辰摘下口罩，手裡夾著一份股權證明。
他的黑色外套還沾著趕路時落下的細雨。
「抱歉，航班晚點。」
江亦辰走進會議室，將文件放在桌上。
「匿名託管帳戶持有的百分之三，歸我。」
「這三個百分點，全部投反對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