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滄州的空氣里都飄著股緊繃的味兒，誰都不敢大聲喘氣。
林峰每天早上去工地轉一圈，往日占道的流動攤全清了，路邊賣菜的、修鞋的、炸串的，一個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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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多了不少穿制服的，治安、城管混著走，三五成群沿著主幹道巡邏，都比平時厲。往常最亂的汽車站附近，連拉客的三輪車都躲得遠遠的，只剩幾片塑膠袋貼著地面打旋兒。
周三下午他辦事路過城東，特意繞了「夜上海」門口一圈。往日霓虹閃爍的大門緊閉，卷閘門拉到底，上面貼了張白紙，紅印還新鮮：「內部裝修，停業五天」，藉口拙劣得很。
朱老三更是像銷聲匿跡了似的，往常隔三差五的電話沒了，酒局邀約也停了，連吳老六的麻將館都低調了不少。奎子那邊傳消息過來，說這幾天城東的場子都收著玩，大賭局全停了。
「消息夠靈的。」林峰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敲著玻璃。督導組還沒到，風聲就先吹到了，連基層的混混都知道收斂。
這說明什麼？說明省里都有內鬼，提前打了招呼。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是市長秘書小周。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客氣，卻帶著點疏離的客套：「林總啊，跟你說一聲，省里應急管理廳的督察組這兩天到咱們市檢查安全生產，劉市長他們得全程陪著。公路工程那邊正常施工，不受影響，你放心。就是這幾天領導們都忙，就先不跟你吃飯了，等督察組走了再聚。」
「明白，周秘。」林峰笑著應，「領導們先忙正事，我這邊沒事，按部就班推進就行。」
掛了電話，林峰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
得！這幾天市領導都得夾著尾巴做人，朱老三們縮著脖子躲風頭，自己反倒成了個閒人。
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工地再轉一圈，門禁電話響了。前台的聲音帶著點遲疑：「林總，樓下有兩位女士找您，一位姓王，還有一位……外國女士。」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王悅？她怎麼來了？
他趕緊按了開門鍵。
沒十分鐘，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四樓，門一打開，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王悅，一身利落的黑色小西裝套裙，裡面是白襯衫，領口扣得整齊，黑絲裹著筆直的小腿，踩著細高跟，手裡拎著個銀色筆記本電腦包。
頭髮利落地紮成低馬尾，臉上沒什麼妝容，卻透著股精幹的勁兒，眉眼清冷，腰背挺得筆直，往那兒一站，就是標準的都市白領氣場。
跟在她身後的索菲亞，一露面就讓人眼前一亮。
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收腰的款式掐出不盈一握的腰，裙擺剛過膝蓋，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
長發鬆松地披在肩膀上，發梢微卷，皮膚白得像在發光，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睫毛長長的投下小片陰影。
最惹眼的是胸口，針織面料軟軟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高聳的輪廓，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著，卻半點不顯低俗，反而有種乾淨的明艷。
「林！」索菲亞看見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進去兩顆星星，提著裙擺小跑兩步，直接撲進他懷裡，雙臂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帶著點異國腔調的軟糯，「我好想你。」
軟乎乎的身子撞進懷裡，飽滿的胸口貼在他胸膛上，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柔軟。
林峰伸手托住她的腰，入手細軟，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給你個驚喜呀。」索菲亞仰起臉，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中文比之前順溜多了，雖然還有點生硬，卻足夠清楚，「我的戲份拍完了，王說過來看看你。」
王悅已經走到沙發邊坐下，把電腦包放在茶几上，沖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短劇那邊前期籌備差不多了，索菲亞的戲份先殺青了，正好河海這邊暫時沒什麼事，帶她過來待幾天，給你解解悶。」
她說著，熟練地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文件推到他面前：「正好跟你匯報下自媒體公司的進度。」
林峰摟著索菲亞在長沙發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順手拿起平板翻了翻。
王悅坐直身子，指尖點著屏幕上的項目表，語速清晰： 「第一部短劇《錯愛成婚》，總共六十集，每集十分鐘。現在演員全部定了，男一女一都是簽的新人，男的身形挺拔、五官周正，女的肩腰臀比例好，鏡頭感都還行。劇本是改編的網文IP，走的是虐戀加逆襲的路子，狗血是狗血了點，但三集一個小反轉，五集一個大衝突，節奏踩得很準，剛好戳下沉市場的爽點。」
她點開幾個樣片片段。
畫面里，女主穿著收腰職業裝，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被上司刁難、被繼妹陷害，情緒張力拉得很滿，轉頭反擊的時候又爽感十足。
雖然台詞略顯刻意，勝在節奏快，不拖沓，每集結尾都留著鉤子，讓人想往下刷。
林峰靠在沙發上，手指搭在索菲亞的腰上，慢慢劃著名圈，連著看了三集樣片，點了點頭：「還行。節奏卡得不錯，演員也選得到位。這種短劇就靠情緒鉤子和顏值撐著，劇情狗血沒關係，用戶吃這套，有人買帳就行。」
他太懂這個賽道了。
短劇行業剛興起一年多，門檻低、回款快，主打下沉市場，十幾歲到三四十歲的用戶，就吃霸總寵妻、虐妻火葬場、寒門逆襲這一套。越是劇情密集、衝突強烈，完播率越高，GG分帳就越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