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工作也在同步推進。
歐陽倩的商務團隊分成三組，分別對接本地經銷商、外地品牌和省會城市的代理商。最先敲定的是比亞迪——林峰給盧建國打了個電話，第二天比亞迪河海區域的銷售負責人就到舒克來簽了意向書，定了A館最中心的三百平米黃金展位，正對入口的LED大屏。
「林總，你這個位置我們盯了很久了。」那位負責人簽完字，把筆擱在桌上，笑著說，「盧總親自打的電話，我們不敢不重視。」
林峰笑了笑，沒接話。
蔚來和小鵬的本地經銷商也陸續簽了意向。
理想的授權店談了大概一周，在價格和位置上有幾個來回，對方咬住一個展位的租金不肯鬆口。歐陽倩親自去他們河海的辦事處談了一次。
那天穿了一件黑色修身連衣裙，外搭淺灰色薄款風衣，腳踩細跟尖頭高跟鞋，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走進去，氣場把對方的前台小姑娘都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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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了將近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她給林峰發了條消息：鬆口了，明天簽。
第二天對方果然簽了意向書。
網絡宣傳那邊，徐默默的帳號在這半個月裡漲到了五十萬粉絲。她的團隊每周安排她到施工現場做一到兩次直播，內容不是生硬的工地播報，而是以「探訪江北最大新能源車城建設現場」的角度切入。
穿著工裝褲和安全帽，帶著鏡頭走一遍正在裝修的展廳，採訪施工人員，偶爾拉著歐陽倩出鏡說兩句項目規劃。
這種真實感很強的現場內容比精修短視頻更容易引流，有幾條直播回放片段的播放量破了五十萬，評論區里不少人在問什麼時候開業、能買到哪些品牌。
外地品牌方也注意到了這些宣傳。
廣州有兩家新能源車企的渠道負責人主動聯繫了舒克，一家做電動皮卡，另一家做城市微型代步車，都想在江北省找一個集中的展示平台。
歐陽倩把他們的資料整理好發給林峰過目。
林峰看完之後說：「微型代步車可以引進。皮卡暫時觀望，等開業之後再評估。」
「我也這麼想。」歐陽倩站在他辦公桌前，雙手抱著一沓文件夾貼在胸前，「皮卡在江北的市場接受度還不明朗，先不急著鋪。」
不到半個月，展覽館內的品牌展位基本被訂滿。
一樓A區和B區八個黃金展位全部簽了意向書，二樓四個次展位也只剩最後一個還在跟一家傳統車企的新能源子品牌磨價格。
外圍廣場的低端品牌區也在陸續招商，幾個國產新能源品牌的經銷商已經來現場看過場地，對鋼結構展廳的規劃和位置都比較滿意。
這段時間林峰也沒閒著。
除了隔兩天去工地看一次進度之外，他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另一件事上，陪沈婉瑜和沈淺淺。
沈婉瑜拉著林峰去逛商場，試了七八條裙子，每換一件都要從試衣間裡探出腦袋問「哥你看這件好不好看」，最後買了兩條，又拽著他去吃了頓火鍋。
吃完火鍋又說要去看電影，林峰說行，她又突然改口說不想看電影了，想去江邊散步，林峰被她拉著走，也沒說什麼。
沈淺淺那邊也要兼顧。
她比沈婉瑜安靜一些，但黏人的勁頭一點不少。她喜歡挽著林峰的胳膊走路，整個人半靠在他身上，偶爾抬頭看他一眼，抿著嘴笑。
兩個人一起吃頓飯、逛逛街就能消磨一整天。有一次在商場裡她看中了一條手鍊，站在櫃檯前看了好久也沒開口說想要，林峰直接讓櫃員包起來。
葉清寒這段時間倒是忙得腳不沾地，省委那邊在推一個專題調研，她跟著跑了五六個地級市。
兩個人只在中間抽空出來吃過一頓晚飯。
那天她穿了件深藍色真絲襯衫配黑色西褲，頭髮難得沒扎，散在肩上，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整個人透著一股知性的柔美。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說調研的事，語氣又快又密，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講工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住，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林峰說：「沒事，你繼續說。」
吃完飯在停車場，忽然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嘴唇軟軟地貼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後退開半步，微微仰著臉看他。
「等調研結束就好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然後轉身匆匆上了車，尾燈在夜色里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臨近中秋節，林峰讓行政部發了通知，放假三天，需要加班的項目組按三倍工資結算。
新能源項目工地上留了一部分工人繼續施工，歐陽倩安排了輪班表，確保假期期間不停工。
中秋節前兩天，林峰帶著沈淺淺去了一趟她外公家。
老爺子前段時間感冒住院，在醫院待了將近兩周，前兩天剛出院，精神倒是恢復得不錯，只是人比之前又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對方穿著一件灰藍色中山裝坐在客廳藤椅上，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口的線頭被剪得很乾淨。看到林峰和沈淺淺進門，撐著扶手站起來，手背上還留著輸液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沈淺淺趕緊跑過去扶他，馬尾辮甩到肩膀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針織衫配淺色牛仔褲，蹲在藤椅旁邊抓著老爺子的手，抬頭看他：「外公你別動，坐著坐著。感覺怎麼樣？還咳不咳嗽？」
「不咳了，就是腿還有點軟。」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抬頭看向林峰，渾濁的眼睛裡帶著點笑意，「小林也來了，坐，坐。」
林峰把帶來的水果和保健品放在茶几旁邊，在老爺子對面的布藝沙發上坐下來。葉清寒從廚房裡探出頭打了聲招呼，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中午做了紅燒排骨和清燉羊肉，你們等著吃。」
沈淺淺跑去廚房幫忙，客廳里就剩林峰和老爺子兩個人。
老爺子讓林峰陪他下棋。
棋盤是那種老式的木製摺疊棋盤，四角磨得發亮，棋子是石頭磨的，黑白兩色裝在兩個灰布袋子裡。
老爺子的棋風很穩健，落子不快但每一步都有章法，布局時喜歡占邊角，中盤時喜歡圍而不殺。林峰的棋力不算強，但也能勉強對上幾手。兩個人你來我往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老爺子以一子半的優勢贏了。
「你這棋下得比以前有進步。」老爺子一邊收棋子一邊說，手指微微發顫但動作還是穩的，把白子一顆一顆拈起來放回布袋裡，「以前你跟我下，中盤就崩了。」
「外公您讓著我了。」林峰幫著收黑子，黑子落進布袋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沒讓你。」老爺子把布袋口收緊，放在棋盤旁邊，往藤椅里靠了靠，藤椅發出咯吱一聲輕響，「你這防守比以前密了，就是進攻還是太保守。」
偏過頭看著林峰，那雙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打量了他兩秒。
「做生意也是這樣。有時候該冒險就得冒險，穩穩噹噹地賺不了大錢。」
林峰笑了一下，把黑子布袋放在白子旁邊：「您說得對。」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裡放著中秋特別節目，幾個穿旗袍的歌手在唱一首關於月亮的民歌，歌聲軟綿綿地飄在客廳里。
沈淺淺盤腿坐在沙發最左邊，手裡抱著一個靠枕，把下巴擱在靠枕上。葉清寒坐在沙發中間靠近老爺子藤椅的位置，側著身子跟老爺子聊天，林峰一個人占了沙發右邊的單人位，胳膊搭在扶手上，半靠著打盹。
客廳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茶几上擺著切好的月餅和洗乾淨的葡萄，月餅是蓮蓉雙黃的，切成了八小塊，旁邊放著一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