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把李光冉讓進房間,招呼他在客廳坐下。
自打級別提了,祁同偉的待遇自然也有了改變。
雖然住的依然是縣裡的招待所,但卻從單間變成了套間。
扎爾塔粗中有細,還特意給他配了一個專職服務員,叫春麗。
春麗見祁同偉帶客人回來了,立即端上來兩杯茶,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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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書記,要準備些夜宵嗎?」
祁同偉看了眼李光冉,輕聲詢問。
「真吃過了?」
李光冉點了點頭,笑著回了一句。
「真吃過了,大盤雞拌麵,飽飽的。」
祁同偉見李光冉這麼回答,便對春麗揮了揮手,輕聲說道。
「不用了,切點兒水果吧...對了,有人來找,就說我不在。」
房門關閉,春麗離開。
祁同偉遞給李光冉一根煙,笑著開起了玩笑。
「打進門就摟著挎包,這是要給我送什麼禮啊。快給我瞧瞧...」
李光冉沒接茬,把靠包放在茶几上,沉聲說道。
「這份禮可大了...您看看吧...」
說著話,他從挎包里掏出一根圓柱形石條,遞了過去。
石條通體黝黑,約莫四十來公分,入手沉甸甸的。
祁同偉見到石條眼睛一亮,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這麼快就有結果了?這...這是煤嗎?」
李光冉繼續往外掏石條,隨口答道。
「這是十米的探芯,含煤量還不是最高...這是二十米的,這是三十米的...」
說話間,他接連掏出四根同樣粗細的探芯,在茶几上依次排開。
祁同偉咧著嘴,手有些微微發顫。
他一根根拿起探芯仔細查看,絲毫沒注意,手掌已經烏黑一片。
「我不懂,快跟我講講,這煤的質量怎麼樣...」
李光冉也不賣關子,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沉聲開口。
「這次時間太緊,勘探採用的漫采模式...
這樣的探芯,我打了24組,每組取樣5個,這是其中一組。」
他見祁同偉盯著他,一臉茫然,立即改變了口風。
「就這麼說吧,10米往下全是煤...30米往下,含煤量高達95%」
祁同偉不等他說完,立即追問了一句。
「儲量,預估儲量能有多少?」
李光冉微微皺眉,嘆了口氣,沉聲說道。
「沒完成系統勘探,我這話說的不嚴謹...保守估計八百億噸...」
他的話音落下,祁同偉徹底傻了。
他只看見李光冉的嘴在動,可他耳朵里卻聽不見絲毫聲音。
八百億噸...他的耳朵里只有這四個字在不停迴響。
前世,他在新聞里得知,火燒梁發現了煤田,可具體儲量他並不了解。
如今他被這八百億噸的數字震驚了,驚的有些失神。
八百億噸,什麼概念?產煤大省的全省總儲量也就2600億噸...
一個火燒梁,就頂一個省的三分之一儲量...
良久,祁同偉終於被李光冉從恍惚中喚醒。
「書記,您聽到我說話了嗎?書記?」
祁同偉一愣,咽了口唾沫,沉聲試探著問道。
「這事兒...就你知道吧?」
李光冉皺眉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第一個探芯拿回來,我就覺得不對...沒讓地礦局的人參與。
後期的探芯,都是讓不同的打井工,分批次做的采芯。」
說罷,他把一張火燒梁的地形圖在茶几上展開,點了幾個點。
「這是采芯點...我親自畫的,沒人知道。這是儲量分析報告...」
祁同偉仔細看了看地圖,重重拍了拍李光冉的肩膀。
他的手上全是煤黑,在李光冉的肩頭留下一個黑掌印。
「光冉,還是那句話,這事要嚴格保密...決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他略微一頓,深深看了眼李光冉,目光意味深長。
「我會找機會單獨向上面匯報...謀在眾,斷在獨...你懂吧?」
李光冉一愣,沒接茬,重重點了點頭。
送走李光冉,祁同偉坐在客廳里,盯著茶几上的探芯發呆。
採樣圖、儲量報告已經讓他鎖進保險柜里了。
八百億噸...這個儲量,在全國也能穩居前三了吧...
沉思良久,他被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是春麗來送水果。
「祁書記,已經快十點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祁同偉沒回答,輕輕揮了揮手,「你早點兒休息吧...」
房門再次關閉,祁同偉深吸一口煙,緩緩抓起電話,撥通了白買提的號碼。
「市委辦,白買提...」
電話那邊,白買提熟悉的聲音響起,聽得祁同偉有些恍惚。
他穩定了一下心神,笑著開口說道。
「我就知道,你這加班狂不會走...還在辦公室呢?」
白買提聽出了他的聲音,笑著回了一句。
「同偉啊...你小子,這麼晚打電話什麼事兒?你來市里了?」
倆人簡單寒暄了幾句,祁同偉聲音一正,切入正題。
「白哥,麻煩你個事兒...我想向汪書記做個匯報,給加個塞...」
電話那邊,白買提略一遲疑,輕聲提醒。
「同偉,汪書記的任命剛下來...你就要匯報?有些敏感啊...」
祁同偉知道白買提說的話在理。
汪泉友任命剛下,他就往前湊,很容易遭人詬病,落人口實。
任命下來後,他連電話都沒打過,就是這原因,他也在避嫌。
可現在不一樣,火燒梁的消息必須第一時間告知汪泉友。
哪怕火燒梁就是個烏龍,他也得讓汪泉友知道。
這事兒太大了,太關鍵了,大到足可以直達天庭。
祁同偉略一沉吟,沉聲說道。
「白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有重要情況,需要向汪書記匯報。
不然,我也不會這個時間段往書記身邊湊...」
白買提略一沉吟,沉聲說道。
「這事兒你別急,我找時間跟汪書記匯報一下,先探探口風。
只要汪書記點頭,我一定給你擠出最少半個小時時間...
你等我消息吧...」
電話里,祁同偉自是一通千恩萬謝。
倆人又聊了一會兒,便互道珍重,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祁同偉長出一口氣。
他開始在心裡盤算,汪泉友到底是不是因為這個,執政西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