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高桂在北台油田的所作所為,祁同偉有些無語。
不是誇張,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就連乞丐要飯,都知道說上一句,行行好吧。
可高桂呢,問油田要上百萬的贊助,一句話都沒有,就是硬要。
可在無語,工作畢竟還是要繼續進行的。
祁同偉聽完情況實在是無力吐槽,直接開始點撥。
「高副縣,你覺得張處長有權力批這筆款嗎?」
高桂一愣,看了祁同偉一眼,不明所以。
祁同偉嘆了口氣,繼續開口說道。
「張國忠雖然是北台油田的一把手,可也不能隻手遮天吧?
咱們需要的上百萬的資金支持,不是幾萬、幾十萬。
你總要給他向上面打報告的理由吧?」
祁同偉說完看了眼高桂,見對方還沒明白,繼續開口解釋。
「打井會不會破壞地下水,會不會對草場有影響?
作業會不會嚇到懷孕的母羊,會不會引起民族糾紛?
就算薩木是地主,你總要給人家一個批款的由頭吧...」
這番話說完,祁同偉瞥了眼高桂,實在懶得再說下去。
他點了根煙,對沙發上的倆人揮了揮手,聲音有些無奈。
「話我就說這麼多...方向、路徑我都給你們定了。
你們一個縣長,一個常務副縣,自己下去研究吧...」
說罷,他的表情變得嚴肅,又開口補了一句。
「兩位,我提醒你們一句,這條路很重要。
如果明年不能動工,絕對不會是我對縣政府問責...」
說罷,他再次對倆人揮了揮手,沉聲說道。
「好了,你們先去忙吧...」
看著倆人離開的背影,無奈之餘,祁同偉覺得有些荒唐。
這些幹部,吃拿卡要的時候,理由、藉口都能想出花來...
可真到工作的時候,腦子就空了,就知道直來直往。
......
隨著時間的推移,四小礦的整改也先後進入尾聲。
二工鄉是第一個進行整改的,復工的最早。
在復工的第一天,整改的效果就體現出來。
這次整改行動,不但排除了安全隱患,就連效率和產量都提高了不少。
在穆雷他太順了,來薩木快一個月才聽到第一個好消息。
祁同偉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些許笑模樣。
九月末,四小礦終於全部完成整改,全部復產復工。
臨近國慶節,借著這個契機,祁同偉特意組織了兩場活動。
一場是,面向全縣的安全生產工作會。
另一場,則是聯合北台油田搞了一次油地共建為主題的聯歡會。
兩場活動完成,祁同偉就開始了不停的走訪、視察。
沒辦法,臨近國慶,哪個單位都不能少,他都得去露一面。
日子忙忙碌碌的過,時間一轉眼就來到十月中旬。
汪泉友的最新職務安排終於下來了,他還是從新聞里看到的。
倒不是後知後覺,而是他料定汪泉友會進步,也就沒了打聽的心思。
可汪泉友的最新職務安排,卻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從之前的種種跡象分析,他覺得汪泉友會擔任區紀檢委書記。
他沒想到,汪泉友的最新職務,竟然是區黨委副書記,兼區政府主席。
這個任命怎麼說呢,距封疆大吏,只差一步之遙。
祁同偉意外之餘,略微一想,也便想清楚了其中玄機。
汪泉友之前的目標,應該就是紀委書記。
但這段時間,汪泉友的表現太亮眼了,直白點說,勁使大了,直接又進了一小步。
這也就解釋得通,為什麼這個任命拖了這麼久才下來。
成績超出了組織的預期,原任命被推翻,重新討論、做了調整。
可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汪泉友的升任都讓祁同偉很高興。
上輩子,他就是吃了政治資源匱乏的虧。
這輩子,他終於正正經經抱上了一條大腿。
再想想鍾小艾的背景,祁同偉的心裡不禁再次有了些許期待。
前世,他最終的目標不過是進部。
這輩子,他有了兩條大腿,進部還會是他的終點嗎?
當晚,祁同偉在辦公室里待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前世的種種在他眼前一遍遍划過...
臨回招待所,他不禁嘀咕了一聲。
「封疆大吏,也未嘗不可...」
......
縣招待所離縣委大院很近,他沒叫車,步行回招待所。
十月的薩木,晚上已經很冷了。
晚風拂過,他不禁裹了裹衣服,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可他剛走進招待所門口,就是一愣。
他看到,大堂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正是許久不見的李光冉。
李光冉嘴唇乾裂,臉上的皮膚也有些發皴,顯然是沒少在野外作業。
李光冉見他來了,立即起身迎了過來。
「書記,您回來了?」
祁同偉微微皺眉,瞥了眼他身上的軍綠色帆布包。
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帶子勒得筆直,看起來很有些重量。
祁同偉略一遲疑,輕聲問道。
「光冉,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晚飯吃了嗎?」
李光冉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襯得皮膚更加黝黑。
「吃過了,從樑上下來就吃過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眼他。
他知道,李光冉不是沒規矩的人,這麼晚來找他一定有事兒。
他對李光冉笑了笑,輕聲開口說道。
「走,去我屋裡說。屋裡有好茶,從權友書記那裡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