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推開北國銀行璃月分行那扇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短促而乾澀的轉動聲。櫃檯後面的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帳本。
大廳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紙張和銅質燈具特有的氣息，混合著窗外飄進來的、街邊烤餅攤的油香。
達達利亞正靠在櫃檯旁邊的柱子上，手裡轉著一枚硬幣，指尖讓它沿著指背翻過一個來回又落回掌心，看到他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把硬幣收進了口袋裡：「蒙德那邊的事解決了？」
法涅斯把外套脫下來掛在大廳角落的衣帽架上，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解決了。特瓦林已經淨化完畢，風魔龍的龍災正式結束。蒙德城的旅遊業應該很快就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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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利亞走到他旁邊坐下來：「那雅珂達呢？她在絕雲間那邊待了有一陣子了，好像說是去找她師父。」
達達利亞想了想，「不過聽說最近留雲借風真君去了蒙德，她估計又要白跑一趟了。」
法涅斯靠在沙發靠背里：「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她那一箭幫我們省了不少後續的協調工作。如果特瓦林的淨化進度再拖幾天，騎士團那邊可能會把注意力轉向我們，反而會增加不必要的交涉成本。而且她那一箭也讓琴那邊明白了愚人眾的遠程打擊能力已經達到了什麼樣的精度和範圍。」
達達利亞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確實。沒想到她的實力已經到了那種地步。相隔幾千公里，竟然可以一箭穿心。我什麼時候能有像她一樣的力量？」
法涅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桌子旁邊，單手撐住桌面翻了上去。他站在桌面上低頭看著達達利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姿態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次：「其實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達達利亞抬頭看著他，表情從「你在說什麼」逐漸過渡到「你是不是在逗我」：「你站在桌子上幹嘛？還有你怎麼搞得跟我爹一樣？」
法涅斯從桌面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卸掉衝擊力，然後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哎呀，沒事沒事，都是小問題。」
法涅斯整理好外套的領口，重新坐下來：「對了，璃月的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我記得你之前提過一次，七星那邊好像在研究什麼東西。」
達達利亞坐回沙發上，重新把那枚硬幣摸出來，在指間翻了個面：「七星那邊已經弄得差不多了。迫於至冬方面的武裝力量發展，璃月這邊已經開始研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目前已經快到收尾階段了。他們的第一個實驗目的地好像就是孤雲閣那邊。」
法涅斯靠在沙發靠背里，目光落在那枚硬幣邊緣的反光上：「那就沒事了。」
達達利亞偏過頭來看著他：「你就不擔心他們造出來嗎？」
法涅斯靠在沙發里，把雙手枕在腦後：「璃月如果全力以赴，那肯定是能造出來的。但是他們顯然沒有。」
達達利亞的動作停了下來：「你怎麼知道的？」
法涅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從硬幣上移開，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
「你想，如果璃月真的在全力開發那種級別的武器，研發計劃就不會這麼容易被我們獲取。而且他們選擇孤雲閣作為實驗場地，那個位置距離璃月港足夠遠、不會影響到城區的日常生活，同時又沒有離開璃月的領海範圍。這說明他們並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們確實在開發這種東西。他們只是需要讓外界知道他們具備了開發的能力。」
達達利亞把硬幣收進口袋裡：「雖然我不太明白你們在說什麼，但同為女皇手下的執行官，你應該不會坑我吧？」
法涅斯站了起來，走到衣帽架旁邊取下外套披在肩上，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放心，我們怎麼可能坑你？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買個橘子，很快就回來。」
達達利亞坐在沙發里看著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背影在門縫中逐漸變窄，最終被合攏的門板遮住了。
達達利亞的目光在那扇門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以那段間隔來重新審視剛才那段對話的每一處轉折和落點，總感覺哪裡有點奇怪——法涅斯剛才說話的語氣和姿態，確實和他平時不太一樣。
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硬幣邊緣：「奇怪……總感覺哪裡怪怪的？算了，問題應該不大！」
法涅斯沿著璃月港的街道走了大約半條街，在一家水果攤前面停下來，挑了幾隻橘子裝進紙袋裡。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一邊稱重一邊問他：「外地來的？這幾隻橘子是自家園子裡種的，皮薄水分足，比港口那邊運來的甜。」
法涅斯付了錢，拎著那隻紙袋轉身往回走。他走了幾步之後腳步慢了下來，在路邊停下，從紙袋裡摸出一隻橘子，剝開皮，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下去，然後繼續往前走。
法涅斯回到北國銀行的時候，達達利亞還坐在沙發上，正在用指甲沿著硬幣邊緣慢慢轉圈，那枚硬幣在他的指間翻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落地都正好落在掌心正中央。
達達利亞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法涅斯手裡拎著那隻紙袋走進來：「你回來了？還真去買橘子了？」
法涅斯把紙袋放在桌面上，從裡面摸出兩隻橘子放在他面前：「嘗嘗，很甜的。」
達達利亞低頭看了看那兩隻擱在桌面上的橘子，又抬頭看了看法涅斯，拿起一隻剝開皮，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確實挺甜。」
法涅斯也拿起一隻橘子剝開，靠在椅背里慢慢吃著，目光落在那隻正在被達達利亞重新轉動的硬幣上：「對了，你剛才說璃月的實驗場選在孤雲閣——具體的位置你那邊有記錄嗎？」
達達利亞把硬幣收起來：「有。我之前翻過一份關於璃月港附近海域的巡邏記錄，上面標註了幾處深海區的地質信息。其中有一處正好在孤雲閣的邊緣區域，水深也合適。」
達達利亞停了一下，「不過那份記錄是幾個月前的了，可能已經更新過好幾次了，如果要重新確認位置，可能需要再去調一次最新的測繪數據。」
法涅斯想了想：「那改天把最新的數據調出來看看。如果位置合適的話，我們也可以做一下記錄和備份，留著備用。」
達達利亞看著法涅斯那張依然從容、看不出深意的臉：「你想做什麼？」
法涅斯又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現在還沒想好。先把信息收集齊全再說。」
達達利亞看著他那副樣子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又拿起一隻橘子開始剝皮：「那我就等著看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單純地完成任務罷了！但是我又不想當那個壞人，所以只能委屈一下璃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