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和刺客學院學生會過多交流，他們還沒回過神，蘇塵已經離開了。
刺客學院東北方，枯骨林。
蘇塵回來時，毒婆婆正坐在木屋前的搖椅上，閉著眼睛曬太陽，手裡還把玩著一個冒著綠煙的紫砂壺。
「婆婆，我回來了。」
蘇塵打了聲招呼，順手將裝有深淵腐心草的保鮮盒放在了旁邊的石桌上。
毒婆婆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渾濁的目光在蘇塵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露出了一個極度迷茫的表情。
「你誰啊？」
蘇塵：「……」
他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說道：「蘇塵。兩個小時前，您老人家在這張桌子上給我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然後讓我去萬毒窟給您拔幾根草。」
「哦……」
毒婆婆拉長了聲音，似乎在努力回想、
過了好半天，她才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是小蘇啊！誰讓你去采這種草的？那地方可去不得。」
蘇塵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讓我去的。」
「是嗎？」
毒婆婆摸了摸乾癟的下巴，隨後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老了，記性不好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沒找到地方？」
「任務完成了。」
蘇塵指了指石桌上的保鮮盒，「東西在裡面。不過那副本確實不好打，又是抽藍又是禁療的，機制噁心得很。」
毒婆婆聽到這話，只是輕輕「啊」了一聲。
「裡面那些小東西啊……都是我年輕時候閒著沒事養的寵物，後來丟在那個破洞裡沒管，也不知道怎麼就和天地規則融合，變成個副本了。」
蘇塵剛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這特麼都是你養的寵物？！
那隻黃金級的千厄枯骨母樹，還有那群神經毒蛾，都是寵物？！
你管那種噁心死人不償命的機制叫「小東西」？！
蘇塵表示震驚到他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天然形成的陰間副本，合著這源頭就在這兒呢！
「那婆婆您年輕時候的愛好……還挺別致的。」
蘇塵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還行吧，就是養著玩玩。」
毒婆婆打開保鮮盒，看了一眼裡面散發著幽綠光芒的深淵腐心草，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孩子，草保存得不錯，靈性都沒流失。」
她將保鮮盒收進寬大的袖袍里，然後端起那個冒著綠煙的紫砂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接著。
院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分鐘過去了。
毒婆婆放下紫砂壺，有些奇怪地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蘇塵。
「小蘇啊，你怎麼還不走？」
蘇塵：「……」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血壓有點高。
「婆婆，我是您的學生。」
蘇塵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學校徽章，「我幫您跑腿，您不是說要教我點東西嗎？」
「哦，對對對，你要學東西啊。」
毒婆婆拍了拍額頭，似乎終於把這茬給想起來了。
她慢慢站直了身體。
就在這一瞬間。
蘇塵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壓力籠罩了整個院子。
毒婆婆的視線在蘇塵身上自上而下地掃過。
她原本渾濁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直接刺穿了蘇塵的皮膚。
只是一眼。
蘇塵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探測技能的魔法波動，但他卻有一種渾身上下被扒得乾乾淨淨，連底褲都被看穿的驚悚感。
「不錯的好苗子。」
毒婆婆收回了目光，語氣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精神屬性異常的高，遠遠超過了正常二十多級法師的極限，甚至快摸到六十級三轉法師的門檻了。」
「體力很差，力量和敏捷也是一塌糊塗。」
毒婆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
「不過，你的技能體系很有意思。」
「那個能把所有攻擊都附帶強制劇毒的特性，非常霸道。」
「而且，毒素居然還能無限疊加，只要殺怪，就能變強。」
「還有那個能直接疊滿毒素層數的能力，簡直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
「婆婆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霸道的用毒方式。」
「……」
蘇塵額頭上開始往外冒冷汗。
臥槽……真看穿了？
連【萬物皆腐】和【劇毒之神】這種SSS級唯一隱藏職業的專屬特性都能一眼看出來？！
「你的裝備搭配也挺有想法。」
毒婆婆並沒有在意蘇塵的僵硬，繼續說道。
「外面那件長袍，應該有個容量不小的護盾，彌補了你體力低的缺點，而且還能飛，既能保命，又能豐富戰鬥體系。」
「裡面那件披風……哦，是那隻老蛤蟆身上的。」
「還有你手上那個戒指，時空塔的東西吧？兩秒鐘的時空停滯，不錯的保命底牌。」
「深淵四件套啊……怪不得你體力這麼差呢，深淵的力量可不好用啊。」
「……」
最後。
毒婆婆的目光落在了蘇塵脖子上的那條由白骨串成的項鍊上。
「千厄骨心項鍊，受到的單次傷害最高不超過30%，你把那棵老樹也給宰了？」
「……」
蘇塵現在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不愧是這個世界的頂級強者……」
他心裡暗自咽了口唾沫。
這個世界果然強者如雲。
只是一眼，就把他的底牌都看穿了。
「行了，別緊張。」
毒婆婆看著蘇塵緊繃的身體，身體重新變得佝僂，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套體系，打傷害確實是一把好手，只論傷害，就連婆婆我也甘拜下風。」
「但在我看來，你的整體職業規劃還是太粗糙了。」
「……」
「粗糙？」
蘇塵愣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面板上那已經兩萬多層的毒素，以及【劇毒之神】這種直接疊滿的變態機制，怎麼看都和「粗糙」搭不上邊。
毒婆婆沒有理會蘇塵的疑惑，乾癟的手指在半空中虛劃了一下。
「你的職業特性，【萬物皆腐】、【劇毒之神】還有那個能永久增加上限的【厄運汲取】，這些屬於職業的核心底層規則。」
「這種東西，常規手段沒法進化，只有轉職的時候打特殊秘境才有可能提升。」
「我說的粗糙，是指你的主動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