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蘇塵和林詩晴同時收到了林嘯天召見的消息，兩人一起前往。
副校長辦公室。
林嘯天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將一份散發著微光的魔法捲軸推到了桌面上。
捲軸徐徐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數百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頭銜和等級。
「這就是天穹學院所有的導師名單了。」
林嘯天看向站在桌前的林詩晴。
他原本冷硬的臉龐瞬間柔和下來，聲音溫和道：「詩晴啊，二叔把名單都給你整理好了，你看看，法師學院和輔助學院的高級導師都在上面，還有幾個副校長也掛了名，你想選誰，跟二叔說一聲就行。」
林詩晴湊到捲軸前，認真地查看起來。
林嘯天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蘇塵身上時，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副校長的威嚴。
「至於你，蘇塵。」
林嘯天沉著臉，語氣嚴厲，「昨天的事，雖然你立了功，但也暴露了你行事衝動、不顧後果的毛病！天穹學院不是你單打獨鬥的野外練級區，選導師是個雙向選擇的過程，你最好收起你那點傲氣，踏踏實實挑一個能教你真本領的……」
蘇塵：「……」
不是。
你這態度變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二叔！」
林詩晴猛地抬起頭，瞪著林嘯天，「你幹嘛對他那麼凶？昨天要不是他，我們全都得死在副本里了！」
林嘯天被懟得一愣。
他看著自家侄女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蘇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堂堂天穹學院副校長，華國頂級強者，面對這丫頭，硬是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咳咳……我這不是在提醒他嗎？」
林嘯天一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我不說了，你們自己看名單。」
蘇塵沒理會林嘯天的變臉，將視線投向了桌上的捲軸。
名單很長。
排在最前面的，無一例外都是等級高達150級以上的六轉甚至七轉大佬。
比如法師學院院長楚天行，召喚系主任趙洪濤等人。
不過。
蘇塵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在這份名單上，至少有一大半的高級導師名字後面，都用鮮紅的字體標註著：【本屆不收錄新生】。
「怎麼這麼多不收學生？」
蘇塵指著那些紅字問道。
「廢話。」
林嘯天瞪了他一眼，「這些導師都是學院的中流砥柱，平時忙著下高科研，或者執行國家的機密任務，手裡帶的學生名額早就滿了，哪有精力帶新人？」
「這樣啊。」
蘇塵點點頭，目光繼續在捲軸上快速掃動。
「二叔，我選好了。」
這時，林詩晴指著捲軸上一個名字，「我想選輔助學院的雲嵐導師。」
「雲嵐？不錯！」
林嘯天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是165級的神聖大牧師，性格溫和，教學極有耐心。學院裡現在活躍的高階牧師，有一半都是她帶出來的。」
「你跟著她好好學，前途無量。」
「這件事二叔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你昨天表現還那麼好，拿著我的手令直接去報到就行。」
「……」
「謝謝二叔！」
林詩晴開心地接過手令，然後轉頭看向蘇塵，「小蘇子，你還沒選好嗎？」
「快了快了。」
蘇塵的目光在名單最底部的偏僻角落裡掃過，終於，停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毒婆婆（特殊導師）——本屆不收錄新生】
找到了。
老何推薦的那個導師。
「我選這個。」
蘇塵指著那個名字說道。
林嘯天順著蘇塵的手指看去，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死疙瘩。
「毒婆婆？」
林嘯天連連搖頭，「不行，你換一個。」
「為什麼不行？名單上不是有她的名字嗎？」蘇塵反問。
「名單上有名字，不代表她收人！」
林嘯天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毒婆婆情況特殊，她脾氣極其古怪，而且……她已經幾十年沒有收過任何學生了。」
「你選她，純粹是浪費時間，她甚至連見都不會見你一面。」
「換一個吧，你小子天賦實屬妖孽，楚天行院長名額滿了，但應該會破例收你。」
「……」
蘇塵沒有接話。
他只是平靜地從背包中摸出了一張蓋著特殊印章的合同，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那這個管用嗎？」
林嘯天狐疑地看了一眼，當他看清合同上的內容時，眼珠子猛地一凸，原本還算穩重的表情瞬間破功。
【天穹學院導師定向選擇書】
「你……你哪來的這東西？！」
林嘯天嘴角瘋狂抽搐。
整個大華帝國，目前流落在外面的定向選擇書絕對不超過三張！
「一個長輩送的。」
蘇塵淡淡地說道，「所以，我現在能去見毒婆婆了嗎？」
林嘯天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震驚。
「你有這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
他沒好氣地瞪了蘇塵一眼，「既然你有定向選擇書，那規矩上我確實攔不住你。」
「但是……別怪我沒提醒你，毒婆婆那脾氣，你就算拿著憑證過去，她也不一定收你。要是被趕出來，定向憑證也就作廢了。」
「無所謂，去碰碰運氣唄。」
蘇塵收起羊皮紙，隨口答道。
林嘯天看著蘇塵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選導師的事先放一邊。關於昨天蕭雅的事，我得跟你透個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學院廣場。
「你只知道她是末日教的墮落者，但你了解末日教嗎？」
「一群信奉邪神的神經病？」
蘇塵回想了一下昨天蕭雅那副破防的癲狂模樣，給出了評價。
「差不多，但比那更危險。」
林嘯天轉過身，「魔族是人類死敵，深淵則是為了吞噬一切有形之物。而末日教這群人……他們是純粹的瘋子。」
「他們認為藍星被數據化、深淵降臨，是神明的恩賜。他們不殺怪升級，而是通過舉行獻祭儀式、散播恐慌，來獲取邪神的賜福。」
蘇塵挑了挑眉，問出了一個他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那他們信奉的那個神……是真的存在，還是他們臆想出來的？」
這個問題讓林嘯天沉默了片刻。
「亦真亦假。」
林嘯天緩緩說道，「人類有史以來的高階轉職者中，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所謂的『邪神』本體。連繫統面板上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關於『神』的明確判定。」
「但是……」
林嘯天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他們確實能夠通過那些詭異的祈禱和獻祭儀式，獲得實打實的力量！」
「比如昨天蕭雅召喚出的嵌合獸，以及強行開啟深淵傳送門的能力，那根本不是一個大三學生能接觸到的東西。」
「……」
他盯著蘇塵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昨天不僅壞了他們的好事，還秒殺了他們重點培養的墮落者。」
「蘇塵，你現在風頭太盛了。唯一隱藏職業，史無前例的升級速度，還有那詭異的傷害……現在不止是學院的高層在盯著你……」
「魔族、深淵，還有末日教的那些瘋子，恐怕都已經把你的名字掛在暗殺名單上了。」
「在天穹學院裡，你很安全。但一旦出了校門，萬分小心。」
「……」
「多謝林校長提醒，我會注意的。」
蘇塵點了點頭。
「行了，言盡於此。」
林嘯天擺了擺手，「詩晴，你去輔助學院報到，蘇塵，毒婆婆的住所在刺客學院東北方的枯骨林，自己過去碰運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