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遇到那具燭龍裔的屍首後,張大川他們又向下直降了大約六千丈的距離。
此時,他們已經下到了極深的地方。
可除了那具屍首之外,他們全程沒有再遇到過其他任何修士,死活都不見蹤跡。
「怎麼如此安靜?我們不會是不小心走偏了吧?」璃瓏驚疑不定,「這谷中紅霧飄動,到處都差不多,也沒個準確的方位。」
小青眼中流動金霞,小聲道:
「璃瓏姐,方向不會錯的。」
璃瓏聞言一怔。
她朝小青看了看,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就沒再說話了。
而這時,張大川忽然開口:
「前面有動靜。」
眾人頓時驚訝。
動靜?
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察覺到啊?
「隔著距離還有些遠,我們過去看看。」張大川說道。
他的神識遠超其他人,自然能感知到更遠處的情況。
事實上,如果再發現不了其餘修士的蹤跡,那連張大川都要生出一些警惕了。
龍息峽谷就算再大,可進來了那麼多的蒼龍星域的修士,卻全不見蹤影,那就很不正常。
……
說話間,眾人循著張大川所感知到的方向快速遁行,幾道流光穿破那熾熱的紅霧,以斜向下的角度繼續深入峽谷。
很快,其他人也感知到了動靜——
轟隆!
咻咻咻……
一陣陣拼殺纏鬥的動靜從前方傳來,有修士在戰鬥。
不過,或許是張大川他們到來的時機比較晚了,隨著他們不斷臨近,在真正趕到現場時,戰鬥卻已經結束了。
一名身披黑色戰甲的年輕聖人雙手杵著一桿大槍,靠坐在谷底地面上一塊石頭旁邊,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肩膀和腿部,皆有負傷的痕跡。
細長的破口,與刀傷極像。
血珠連成一串,不斷從傷口中滲出,看起來觸目驚心。
見到有人靠近,那修士瞬間警覺,原地彈射起步般站了起來,雙手握緊長槍,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張大川他們。
「誰?!」
幾團光芒從那熾熱的紅霧中走出,待看清來人的相貌後,男子頓時鬆了口氣。
「見過幾位道兄!」男子雙手抱拳,朝張大川他們施了一禮。
很明顯是認出了他們幾人。
「你是……公主殿下身邊的侍衛成員?」張大川眼角一眯,隱約對此人有些印象。
畢竟當初在熾銅古星時,姜靈雨幫他和小青、璃瓏辦理的身份,就是公主府侍衛的身份。
與這些侍衛隊的成員,多少有些照面。
「正是,在下齊闋,有幸跟在殿下身邊與尊者見過幾次。」持槍男子拱手說道。
尊者這個稱謂,在蒼龍星域這一帶,只有大聖尊境界的修士才能擁有,是一種簡稱。
張大川目光掃向周圍,不由問道: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殿下和其他人呢?」
齊闋解釋說:
「殿下就在前面不遠處,但被困在了一座古陣中,難以脫身。」
他朝著右前方某個方向指了指,表示前方有一處黑水潭,潭中似有活物,姜靈雨帶著身邊其他人前去查探,結果沒想到那水潭周圍竟然有殺陣守護。
「殿下將我留在這裡,原本是充當殿後警戒的,沒想到……」齊闋嘆息了聲,面露憂色。
事實上,他留在這裡也沒能輕鬆下來。
嘗試去營救姜靈雨他們,反倒險些被殺陣絞殺,退回來後,又不小心觸碰到了崖壁上的紅色紋絡,再次受創。
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
聽完他的解釋,螭玄朔和嵐耀兩人不免也有些焦急起來。
「張兄,我們得去救殿下。」螭玄朔道。
張大川微微頷首:
「我先去看看,你們在這裡等我,切記不要亂走,免得再次觸碰崖壁上的殘缺陣紋。」
他讓齊闋帶路,兩人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姜靈雨他們被困的地方。
「那段崖壁中間太窄了,像是葫蘆口,兩側崖壁上的陣紋原本沒有出現,但殿下他們進去後,不知道觸碰了什麼,一下子就激活了。」
「刀氣密集如梨花針,威力巨大,連准帝法寶都會被斬碎,我根本過不去,殿下他們也出不來。」
齊闋指著前方那變窄的路口,向張大川解釋著。
一邊說話,他還一邊曲指彈出了一枚石子。
只見那石子剛剛「闖入」窄口區域,就瞬間被兩側崖壁上迸發出來的刀芒擊碎,炸成了齏粉。
連一息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這也讓張大川看清楚了兩側崖壁上的情況。
陣紋亮起時,那些暗紅色紋絡比之前他們所遇到的地方,要密集了至少十倍!
無數道紋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是有十張蛛網重疊著,非常複雜。
趁著那些刀芒亮起的短暫間隙,張大川看到了通道另一側的模糊景象。
幾道身影被困在一片黑色的水潭邊,進不得,也退不得。
從氣息上判斷,其中一人正是姜靈雨。
「是……張兄嗎?」
張大川看到了對方,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了通道這邊的動靜,立刻有神念波動傳遞了出來。
「是我,殿下,你們無恙吧?」張大川傳音回應道。
「我沒事,只是另外有兩人受傷了。」
姜靈雨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在這裡遇到了一頭強大的獸王,是聖人王境界的上古凶獸異種,我們合力勉強擊殺了它,但卻沒辦法退出去了。」
「而且也沒辦法繼續前進,前面那黑水潭有某種禁制存在,無法飛行,潭水冰寒刺骨,連聖力都能凍住,游都游不過去。」
什麼水潭,連聖人的聖力都能凍住?
張大川無比驚訝。
難道是傳說中的天河弱水?
他盯著那狹窄通道兩側的崖壁掃視幾眼,沉聲道:
「殿下莫慌,我試試看能不能進去。」
說是這麼說,事實上,在張大川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身形就已經動了。
姜靈雨和齊闋都想要阻攔,怕他衝動也跟著陷入進去。
只是兩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張大川腳踩一種奇特的步法,身形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剎那間就穿過了那狹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