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的母親明顯鬆了口氣,「這……這我就放心了,有勇者大人這句話,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這麼好勸,這對嗎?
季天本以為還要多費幾句口舌來打消她的顧慮,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倒讓他有些意外。
該不會是知道勇者大多是老好人,早就等我這句話吧?
不應該啊,勇者又不是萬能許願機,她未免有些太高看勇者了吧。
他下意識看了米婭一眼,後者正站在幾步之外的庭院裡,和小花站在一起,神態自然。
季天想了想,還是用傳音問了一句:
「你母親向來都這麼信任勇者嗎?」
「誰在說話?小花,你什麼時候學會變聲了?」
米婭有些驚訝的四處張望,在季天解釋這是傳音術、直接在意識中回應即可後,才收斂思緒應答道:
「她其實並不清楚什麼『解放聖劍』、什麼『傳奇魔導師』,也不知道那些大勢力之間的彎彎繞繞。
在她的認知里,勇者就是故事裡的那種人——不會說謊、不會害人、說到做到。所以只要你說了,她就信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季天聞言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米婭又補了一句:
「小時候我聽她講勇者的故事,講到勇者答應某個村民的事情,最後不管多難都會去完成時,她總說『這就是勇者的樣子』。」
「她用了很長時間才讓我學會在冒險時也要保護好自己,但關於信任,我一直沒學會怎麼懷疑別人。」
『不是,你說的是「懷疑」還是「相信」啊?』
季天有些無言以對,但米婭的母親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場無聲的對話。
她將布包在茶几上擱好,又小心翼翼地把裡面的臘肉、麵餅和蜂蜜罐擺正,轉身朝米婭走去,握住她的手臂:
「好了,不打擾你們了。我跟你爸先回住處,你好好歇著,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米婭被她拉著往門外走,穿過庭院時還在回頭朝季天這邊看了一眼,季天朝她微微頷首,算是道別。
目送米婭和她養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門口,季天才收回目光。
那隻布包還擱在茶几上,裡面的臘肉被包在油紙里,綑紮得很緊實。
莉莉絲湊過來,鼻子動了動:「臘肉的香味…聞著還不錯。」
「那是米婭母親給的,你要想吃可以分一些。」
「真的?那我可不客氣了。」
就在這時,管家從側門快步走進來,躬身道:
「各位大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請移步餐廳就餐。」
梅森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來招呼起眾人:「那就先吃飯吧。」
餐桌是長條形的,鋪著深色桌布,銀質餐具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
管家安排的菜品相當豐盛,幾道熱菜正冒著騰騰蒸汽,空氣中彌散著濃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
莉莉絲在桌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季天:「這可比東境咱們宗門那些小破菜好太多了。」
「那是自然,東境那地方偏僻,食材比不上這裡。」季天說著,夾起一塊燉肉放進嘴裡,「不過各有各的風味。」
艾琳娜抿了一口湯,輕聲道:「這湯的味道確實不錯。」
梅森笑道:「師母喜歡就好。」
正說著,季天的動作忽然頓住。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邊緣輕輕叩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那雙眼睛卻在剎那間變得銳利起來。
莉莉絲最先注意到他的變化:「怎麼了?」
「亞歷克斯出事了。」
梅森的手猛地一顫,「什麼?!」
季天已經將一隻巴掌大小的傳訊符文從袖中取出,符文的表面正泛著急促的淡金色光芒,隨著光芒的每一次閃爍,一股微弱而斷續的氣息從中溢出。
那是亞歷克斯的氣息,每次閃爍都在衰弱。
「他遇到危險了。」
梅森已經下意識推開了椅子站了起來:「在哪?我這就——」
「不用。」
梅森還沒來得及邁步,季天已經抬起了右手,在虛空中輕輕划過。
狹長的金色裂縫在餐桌旁的空氣中浮現,一扇虛幻光門出現在原地,季天伸手一抓,一道人影便被抓了出來,放到地上。
亞歷克斯。
他渾身浴血,大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黑色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血,連臉上都帶著青紫色的淤痕。
他剛一落地便下意識想要躲閃,抬起頭看見季天,又看見餐桌旁的梅森,一時愣住:
「……這是哪?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季天解釋道:
「霍里頓,傳訊符文有定位,下次記得綁在衣服上,不要放在儲物戒指里。否則信號會被隔絕。」
「抱歉,我當時在那個村莊臥底,所以那些東西都放到儲物戒指里了,咳咳咳……」
亞歷克斯還想說什麼便猛的咳了起來,沒想到傷口毒素蔓延的居然這麼快。
梅森下意識用了個聖光術幫他治療,不曾想居然一點用都沒有,傷口上的毒素反而蔓延的更快了。
「怎麼會這樣?」
季天見狀打了個響指,柔和的光芒出現在亞歷克斯身上。
那道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肌理重新接合,血珠倒流。
季天隨手指了指餐桌上剩餘的食物,「大家都在吃晚飯,你先歇口氣。」
亞歷克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迅速癒合的傷口,還沒來得及開口感謝,梅森已經沖了過來:
「你沒事吧?!傷到哪裡了?還疼不疼?那個地方的人有沒有——」
亞歷克斯按住她的手,微笑道,「梅森,我沒事。」
「你剛才渾身是血!」
「那是他們的血。」
「你的衣服都破了!」
「被灌木叢刮的。」
梅森瞪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確實沒有在硬撐,這才鬆開他的衣角,退後半步,重重吐出一口氣:「你這個笨蛋。」
亞歷克斯還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季天,聲音嚴肅了幾分:
「師父,那個村子有問題,那裡的邪教成員居然能克制聖光和大多數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