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在身後消失不見，眼前是無盡的黑暗與寂靜。
莉莉絲下意識伸手去抓季天的衣袖，指尖觸到布料才鬆了口氣。
她睜大眼睛，試圖適應這片突如其來的黑暗，可什麼都看不見，連自己的手指都隱沒在濃稠的夜色中。
「師傅，這裡是不是沒有光源啊？」
季天心念一動，一縷赤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起，隨即迅速膨脹、擴散，化作一輪拳頭大小的熾烈光球懸浮在半空中。
小型太陽。
隨後又使用【風】的力量將它托舉起來，光球升到半空，將這片空間的真容緩緩揭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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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屍骸。
妖精的屍骸橫七豎八地倒在地面上，大多數已經被拆解開來，斷肢與內臟被隨意丟棄在地面、不時蠕動幾下，暗紅血跡尚未完全乾涸。
可問題在於，這些妖精一旦死去就會消散，只留下琥珀般的魔晶、弱點的妖精甚至什麼都無法留下。
它們大概率是被以特殊手段處理過，保持著將死未死的狀態，甚至可能還有意識殘留。
季天抬手捂住莉莉絲的雙眼：「別看，會做噩夢的。」
莉莉絲聞言更好奇了，「又不是沒見過血，我可不怕這些。」
會適應的！
於是季天只好鬆開手，莉莉絲迫不及待地睜眼看去。
「嘔——！」
胃裡的酸水翻湧，眼角沁出淚花。
哇嗚，果然還是適應不了一點，丟人丟大發了。
季天沒有說什麼嫌棄的話，反而伸手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莉莉絲又緩了幾息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有些懊惱地說：
「早知道就聽你的話了，師傅你真好！」
「別吐我身上就行。」
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正準備順勢往季天懷裡蹭一蹭，擺出副「我受驚了需要安慰」的姿態。
可季天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聖劍出鞘，寒光乍現。
劍光在黑暗中斷然亮起，裹挾著聖光的力量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朝莉莉絲刺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劍尖便越過莉莉絲肩頭精準穿透她身後突然竄出的陰影。
「哧——」
一聲尖嘯從莉莉絲身後傳來，有什麼東西被攔腰斬斷，隨即發出尖銳的嘶鳴。
莉莉絲後知後覺地被嚇得一哆嗦，在反應過來自家師傅不是清理門戶後鬆了口氣，隨即轉身。
只見一團漆黑如同凝固陰影般的東西正在消散，它的輪廓依稀可辨是妖精模樣，頭部位置有道被聖劍劈開的裂痕，迅速開始消散。
『果然，這些妖精的屍骸都有問題。』
一具具妖精屍骸的陰影中，同樣形態的黑色生物正緩緩爬出。
它們從屍體的輪廓中剝離，如蛻殼般凝聚出陰影般的實體。
數十道，數百道。
數量還在增加。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聲勢浩大。
季天的目光掃過那片正在翻湧的黑暗，迅速判斷出這是獲得了【黑暗】權柄的存在所為，某種程度上擁有不死的特性。
不過問題不大。
聖劍的信仰之力對它們有淨化效果，效果拔群。
風系權柄在體內運轉到極致，他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在那些陰影妖精之間穿行。
聖劍所過之處，金色的聖光如漣漪般擴散開來，那些被觸及的陰影妖精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響，便像被烈日蒸發的露水般消散。
那些陰影生物在聖光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燈籠。
當最後一隻陰影妖精在劍光中消散時，整片空間驟然亮了起來。
頭頂那片厚重的黑暗像是被什麼力量撕開了一道裂縫，蒼白的天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那些橫陳的屍體、焦黑的地面、以及站在屍體中央的白色身影一同照亮。
一切恢復平靜。
季天收劍入鞘，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屍體已經徹底消散。
……
高空中，米婭從金龍背上探出半身，銀色甲冑上還殘留著山貓妖精的爪痕與龍息餘波灼燒過的焦痕，顯得有些狼狽。
不過她也沒有在意這個，第一時間關心起金龍來。
「小花，你受傷了？」
「只是少了幾顆鱗片而已，不礙事。」
與季天所面對的情況不同，米婭這邊的戰鬥異常膠著與激烈。
數以百計擁有智慧的二代妖精正在混戰，整片平原被犁出無數道交錯的溝壑，每次撞擊都伴隨著地動山搖的震顫。
火球與冰錐在空氣中交錯飛舞，地面裂開後又有新的岩石從裂隙中隆起，整片戰場仿佛活物般正在蠕動、翻湧、重組。
米婭和小花飛得比較高，在這裡看那些妖精的身影就如同米粒般大小，只能通過下方的魔素變化與環境改變來判斷戰鬥情況。
「它們打了多久了？」
「至少在我們進來之前就開始了，這些妖精的氣息都很強，但它們互相牽制，誰也騰不出手來對付我們。」
也幸好米婭和金龍沒有二代妖精那樣磅礴的魔素儲備，在那些以魔力見長的二代妖精面前並不太過顯眼。
「這群妖精使用魔素的方式很原始，顯然是沒有見識過禁咒的厲害，要不你在空中準備釋放禁咒，我使用龍語魔法輔助，應該能在它們反應過來之前解決掉大部分。」
米婭搖了搖頭。
「不行。」
「為什麼？這是我們最快通過這片區域的方法。」
「因為這裡是世界樹內部。」米婭抬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划過，感受著魔素流動的軌跡。
「就這？」
「是的，我們不知道這個空間的穩定性如何，如果在這裡釋放禁咒，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比如空間扭曲、魔素暴走、甚至導致整個世界樹內部結構崩潰。
我們不知道這棵樹連接著什麼，也不知道它崩塌後會怎樣。」
金龍聞言瞭然，讚賞道。
「很好，看來你比十年前更謹慎了。」
米婭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謝謝誇獎。」
「那就繼續等吧。」
米婭重新坐直，將法杖橫放膝上，目光落在那片翻湧的戰場上，「等它們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手……哎？等等，下面的妖精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嗯？魔素波動沒有異常啊，哪裡不對勁了？」
「它們…似乎有一部分變成黑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