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戚以棠腦子裡只冒出五個大字——
當地土特產！
之前彈幕說什麼王爺將軍出去征戰，總喜歡帶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子回來，她還覺得是虛構情節。
可如今事情真真切切地擺在了眼前，戚以棠才明白什麼叫「話本來源於生活」。
更要命的是，聽說那突夏首領摸不准謝瓴的喜好，竟然讓使臣帶了兩批人過去。
一批是貌美女子，另一批是少年男子。
簡直荒唐至極，有悖倫常，天理不容！
謝瓴有媳婦兒的好吧，這些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好氣啊！
戚以棠腦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謝瓴班師回朝，她去城門迎接，結果見他一手攬著一個。
左邊一個女子嬌滴滴地喊「皇后姐姐~」
右邊一男子柔弱地靠在他肩上，嗲聲嗲氣道，「姐姐您可別生氣，今後咱們一起伺候陛下~~」
光是想想，感覺都要被氣得早產了。
幸好謝瓴的家書緊隨而至，洋洋灑灑，嚴厲批判了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攪屎棍行為。
說他把使臣和主動獻媚有勾引心思的全殺了。
剩下被迫、非自願的，全部打包給突夏送回去了，一個沒留。
信末，謝瓴還特意加了一句：貞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他保持得很好，所以，回來需要一些獎勵。
戚以棠看得嘴角微微上揚。
幸好某人識相，守身如玉，否則她就要讓四哥托關係，去買那種最下作的毒藥，讓他毀容變醜。
這樣旁人才不會喜歡他，謝瓴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不過——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謝瓴直接把突夏的使臣給砍了，會不會不太好？
……
得知派去的使者被殺，突夏首領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是去求和的，可也還沒到低三下四的地步，現在呢，臉面直接被人踩在地上碾了三圈。
突夏內部有人主張，說反正都撕破了臉，不如搏一搏。
兩個打一個，聽上去是有些勝之不武，可勝了便是留名青史。
突夏首領暫時還不想拼個魚死網破。
能求和便求和，實在不行就割地獻寶，也比豁出全部家底去搏一場勝負未卜的硬仗要強。
他這邊還在舉棋不定，大乾的軍隊已經開始動了。
表面是開戰的訊號，實則是佯攻鮮厥王庭，吸引主力，謝瓴則率親兵繞道側翼，趁夜色突襲，一把火燒了鮮厥的糧倉。
突夏人旁觀著，倒抽了一口涼氣，大乾皇帝竟用出如此下作的法子。
下作歸下作，卻著實奏效。
沒有糧草，縱然鮮厥士兵個個天神臨世，又能在飢餓中撐多久？
聽著戰報，戚以棠卻有些擔心。
火燒糧倉……這其實不太像謝瓴的風格。
他素來沉穩，講究以正合、以奇勝，可這回的「奇」未免太過狠厲。
對大乾而言，不必正面廝殺便能瓦解敵軍軍心，傷亡最小，自然是上策。
問題是，鮮厥是遊牧民族，世代逐水草而居，牛羊馬匹便是他們的全部家當。
看守後方輜重的，不乏老弱婦孺。
一旦燒起來，燒死的有，餓死的只會更多……
戰術方面很高明，可人道層面，代價極血腥，難免傷及無辜，被人詬病。
謝瓴這麼急切，是為了早點回來陪她生產嗎？
……
不出所料，糧倉一毀，鮮厥軍心渙散。
人是鐵飯是鋼，幾天不吃東西，便是鐵打的漢子也提不起刀，哪裡還有力氣打仗？
突夏人見狀更是心驚膽戰，正面打不贏，各種陰謀陽謀又玩不過大乾皇帝，連忙舉了降旗。
願意割地賠款、退出邊境，不再騷擾大乾百姓。
若是往常，謝瓴根本不會輕易答應。
這些人出爾反爾是慣常手段，見打不贏便求饒，下次養足了力氣又來犯賤，煩不勝煩，還不如一網打盡。
可家裡媳婦兒臨盆在即，他每天數著日子，怕她早產、怕趕不及……實在沒有閒工夫跟他們耗。
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突夏龜縮回了草原，謝瓴派人向庫莫拔都遞了最後通牒——交出那個煽風點火的獨眼軍師，大乾便退兵。
否則，大軍長驅直入，會將整個鮮厥夷為平地。
已經是送分題了，舍一人，保數萬人。
自古以來，無能的君主們最愛做這種交易。
不過他們交出的通常是女子，用女子和親便能換來短暫的太平，而這回，大乾皇帝要的是一個男人。
稍微有點腦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庫莫拔都那邊卻不知在猶豫什麼，接連派出三四波人交涉，願意答應大乾的所有條件，可就是遲遲不肯交出秦遠朝。
庫莫拔都也很窩火，在帳中來回踱步，「人呢？！」
手下戰戰兢兢，「可汗，秦軍師不見了……我們派人找遍了都沒……」
「那麼大一個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庫莫拔都大發雷霆，一腳踹翻了案幾，「一群廢物！要是交不出人，大乾皇帝就要打過來了，是想拉著我們一起死嗎？」
他此刻怒氣衝天，完全忘了當初是他自己被秦遠朝那番花言巧語蠱惑，才鬼迷心竅地出兵犯境。
一個愚蠢的上位者，比什麼都可怕。
謝瓴只給一天時間。
見庫莫拔都聽不懂人話，耐心告罄，傳令三軍——開戰！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朝中由安平長公主、幾位閣老和謝長卿盯著，倒也沒有出什麼亂子。
剛開始還有幾個老臣不滿謝瓴允許女子議政，背地裡嘀咕了幾句，可後來見識到安平長公主的智謀後，一個個便都消停了。
戚以棠安居後宮，所有的家書和戰報李德貴都會第一時間送來，疊了厚厚一摞。
孕晚期，肚子裡的孩子愈發活躍，有時候鬧騰到大半夜也不肯消停。
腿腳也浮腫得厲害，走幾步就感覺不舒服。
雲珠和雲櫻每日替她揉按，可戚以棠總覺得力道不對，不如謝瓴按得舒服。
他已經離開快一個月了……
她好想他。
雖然戚以棠巴不得現在就卸貨，好讓身上輕鬆些，但她還是每天都對著肚子念叨，催眠自己也催眠孩子。
千萬別那麼早出來，一定要等父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