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史密斯還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我看還是按這個方案合作比較現實。不然你們連造戰機蒙皮的鈦材都湊不出來，總不能再指望天上掉飛機吧？運氣這東西，總不能天天有。」
這時周秘書已經領著蘇婉晴走到了近前，聽了個正著。
他忍不住在旁邊小聲解釋：「蘇同志，這些美國人，對鈦、鎢、稀土這些戰略物資一直是一級禁運，材料不給、設備不賣、技術更是捂得死死的，樣樣卡我們脖子。
這次史密斯把之前買走的那架飛機運回國後，上面這人大發雷霆，嫌他花了六千萬買貴了。
現在他們又不知從哪裡打聽到咱們發現了鈦礦，這一趟就是專程來敲竹槓的——說要用兩百萬美元買我們十架飛機作為補償，還說可以賣開採設備，但產出的鈦要抽走九成。這不就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元帥正被氣得腦仁疼，一扭頭看見蘇婉晴一行人回來了，硬生生把滿腔怒火壓了下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小蘇，你們回來了？這一路辛苦了吧。」
說到這，元帥一臉羞恥：「咱們這邊怕是出了內鬼！這邊礦脈的消息才報上去，老美那邊轉頭就得了信兒，連礦的具體位置和儲量都摸得八九不離十。要不是有內鬼通風報信，他們能來得這麼快？」
蘇婉晴眨了眨眼，分出一縷意識掃向空間。
看見那十套還沒捂熱乎的「深井專用鈦礦開採設備」，又看了看剛到手的那套「鈦合金大型結構件鍛造成形技術」，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先前周秘書科普過，她之前給國家貢獻過的那條精密工具機產業鏈，雖然也能加工部分鈦合金結構件，但那種泛用型設備只能做基礎的車削和銑削，面對航空級鈦合金的鍛造、成形和焊接就抓瞎了。
但這次獎勵的這套技術，恰好補上了這一環。
至於空間商店裡剛買的那套「太空級超高純鈦合金製備技術」，則更是把從礦石到航空級成品鈦合金的全流程都湊齊了。開礦、提純、成形——她現在手裡攥著的，是整個鈦工業從頭到尾的生產鏈。
元帥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轉頭對蘇婉晴說：「小蘇啊，你們舟車勞頓辛苦了，先別管這些爛攤子了，去休息吧。等我這邊把事情解決了再說。」
話音未落，史密斯已經湊到那個白人上司耳邊嘀咕了幾句。那白人男子整了整領帶，端著一臉矜持的微笑，走到蘇婉晴面前，微微頷首：
「你好，美麗的女士。聽說上次那批超一流的飛機和超級計算機，就是你提供的？那麼這一次，華國最需要的鈦礦開採設備，以及高純鈦的提純生產線，你也能弄來嗎？」
他得意地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
「鈦，是航空航天領域不可替代的超級材料。能對付深層鈦礦的專業鑽采設備，目前連德國的頂尖公司都造不出成熟型號。
而能把鈦提純到航空級標準的，更是需要核心的碘化物精煉工藝和萬噸級真空電弧爐，再加上一整套雜質控制體系。
全世界能做到這個純度級別的，只有我們一家——因為我們和軍方航空航天局有獨家合作。
其他公司頂多做到工業級，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純度，而航空級，那是另一個世界。
恕我直言，諸位怕是連工業級都還沒整明白呢。」
聽他這麼一說，元帥的臉色更暗了幾分。
這恰恰是他始終沒敢開口問蘇婉晴的原因——全世界只有這一家有，而且核心設備就放在老美本土的絕密基地里，就算蘇婉晴那位朋友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這玩意兒弄出來。
所以這一次，怕是真得被老美拿捏了。
鈦是造戰機蒙皮、潛艇耐壓殼、飛彈殼體的命根子材料。沒有航空級鈦材，別說新飛機了，連現有裝備的大修都成問題。如果再被繼續封鎖下去，一百年都追不上。
就在元帥糾結得心口發疼的時候，蘇婉晴卻輕飄飄地開了口：
「哦，這位先生，你還真說對了。你說的這兩樣東西，我們剛好都有。採礦設備有，合成提純的技術和生產線呢，也有。」
她頓了頓，還特意掃了一眼空間裡的設備參數，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而且啊，你們那套玩意兒已經是老黃曆了。我們的開採設備是模塊化智能鑽采平台，開採效率比你們的高出三倍不止，還不挑地形，礦層再深也夠得著。
至於提純技術嘛——我們能把雜質直接壓到百萬分之一以下，年產高純鈦合金的量嘛……比你們那套舊東西多出了不止一個數量級。所以我說，你們那套只配叫過時貨，跟我們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蘇婉晴說完，全場靜了好幾秒。
對面那白人男子臉色變了好幾變，腦子裡把全世界所有可能擁有這項技術的國家和公司都過了一遍，答案是沒有——根本不可能有比他們更先進的量產航空級高純鈦產線。
而元帥和旁邊的參謀們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則是：這丫頭不會真把美國人的秘密基地給端了吧？可看那位白人男子的臉色，也不像東西被偷了的樣子。
那——蘇婉晴同志是真有這些東西，而且還不是順手牽羊來的？那還能從哪裡搞來？
元帥拼命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管她是從哪來的，只要東西真在，咱們就不用看人臉色了！
他一把抓住蘇婉晴的手，聲音又劈叉了：「小蘇啊，你、你說的是真的？不僅有全套開採設備，還有高純鈦的提純生產線？確定比他們的還先進一代？能直接量產航空級鈦材的那種？是航空級，不是普通工業級的。」
工業級和航空級相差的太大了，就和米酒和高純度白酒的度數一樣，雖然都是酒，但相差天壤之別，用途也全然不一樣。
蘇婉晴笑著點了點頭：「自然。而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