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半個月而已。」
路遠躺在病床上,看著一隻素手在自己的掌心寫字。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來過北海,也去過你的出租屋、站點,甚至從寶島回來的時候,是我親手把你安置在這家醫院裡的。」
尤憐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很輕鬆。
比路遠都輕鬆。
「你這雙眼睛還要注視我多久?「
」注視不了多久了。」
尤憐告訴路遠,其實她只是來北海找師傅的。
在某一次看直播的時候剛好注意到商清雅的背景是出租屋,所以推測她們兩個也來到了北海。
「我只是因為排隊繳費的時候看到了商清雅,所以打聽了你的病房,想著趁飯點商清雅不在的時候找你敘敘舊,沒想到還是跟她撞上了。「
」真話還是假話?」
」確實顯得很巧合,所以信不信由你嘍。「
尤憐接著眨了眨眼睛,繼續寫著:
」生活過的不錯?「
」不錯。」
」那就好。「
」你呢?不回大柳樹村了?「
」不回了,我想出來走走。「
尤憐表現的很隨意。
但路遠聽著這話,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嘶~,你來醫院看什麼病?「
」啞。」
「啞會導致人去世嗎?」
「你覺得呢?」
「那怎麼一股子馬上要去世的感覺?」
「我又不會影響你的甜蜜,我還等著騰院子給你辦婚禮呢。」
尤憐看樣子確實是來敘敘舊而已。
說了這麼幾句,陪著路遠坐一會就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她來的時候和商清雅擦肩而過。
走的時候,也擦肩而過。
她總是能拿捏的這麼恰到好處。
「她是誰?」
商清雅有些疑惑的問著。
「尤憐。」
「她就是尤憐?」
商清雅聽過這個名字,但沒見過這個人。
「她和你?」
「我姐。」
「你怎麼這麼多姐姐?」
提到姐姐,就不得不提到黃治癒,
雖然外姓姐姐這個事情聽起來就很有威脅,但如果把姐姐這詞跟黃治癒聯想到一起的話。
那聽起來好像就沒什麼威脅了。
黃治癒在商清雅眼裡顯然是個沒有一戰之力的傢伙。
「姐姐就姐姐吧,如果是像黃治癒那樣的話,我其實可以接受。」
黃治癒在商清雅眼裡,純粹是個用兩塊菠蘿就能哄騙過去的呆傻台妹。
她甚至還偷偷拍了黃治癒吃菠蘿的樣子,做成了嚼嚼嚼表情包。
小女孩做表情包最狠了。
「和她不一樣,這個真是我姐姐。」
路遠覺得有些事情是有必要說的。
如果可以把黃治癒和許知曉算作隨風而去的過客。
那尤憐顯然不是。
「萬一以後她有個什麼急事的話,我該幫忙還是要幫忙的。」
聽到這句話,商清雅嘴裡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
「什麼故事,說來聽聽。」
「其實我能遇見你,還要感謝她。」
躺在醫院也沒什麼事,所以路遠就把他從遇到尤憐的經歷給講了一遍。
講尤憐,你就必須提到剩下的三個人。
因為尤憐的故事內容雖然分割,但她的時間跨度實在太長了。
長到商清雅聽到在路遠返回南江的火車上,其實尤憐也在現場注視她們的時候。
她當場就炸毛了。
」你的意思是,在我不停等待你回消息,擔心你在車上吃不好、上廁所不方便的時候,你其實在跟尤憐坐在一起...「
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商清雅就覺得有點天塌了。
」路遠,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也不能怪我,我當時就覺得一段遊戲結束了...「
」我還以為我是跟你感情最深的一個呢...「
真的不怪商清雅這麼想,如果路遠單純講她們三個人的故事,她還會覺得難分伯仲。
但這尤憐也太離譜了吧。
甚至商清雅聽完以後,腦海中恍惚間生出了這個故事的名字:《童年·在人間·我的尤憐》
至於其他人?
你是說路上碰見的三個女孩嗎?
」她現在跟師傅雲遊四方去了,沒什麼聯繫。「
」可是....「
商清雅非常願意承認路遠確實沒有什麼其他心思。
但她有。
可以說黃治癒這個姐姐在她面前晃悠了這麼久,放了這麼多狠話。
都不如尤憐在她面前輕輕經過一次。
迄今為止,尤憐甚至都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你好像壓力很大。「
」我沒有。「
商清雅嘴上說著我沒有,實則心底里全是冷汗。
」你下樓買個濕巾唄。」
路遠拍了拍商清雅的屁股。
都談戀愛了,拍拍屁股怎麼了。
真以為你路哥柏拉圖呢?他就是覺得這樣好玩。
商清雅跟個小機器人一樣,你給她什麼指令,她就做出什麼反應。
你跟她說你柏拉圖,她就會鼓起勇氣主動一下。
但路遠太了解她了,這個主動也多半後繼無力,說著說著就轉頭跑了。
你就得這樣子,像是在對待你學生時代暗戀的同桌一樣。
你稍微冒犯她一下,比如輕輕越界碰她的手,她肯定害羞的縮脖子,臉通紅通紅的說不能這樣做。
但這個時候,你要是立刻說:「你在說什麼呢?我就是撿個筆而已,真是搞笑啊,普信女。」
那她就該生氣了,因為她會開始懷疑自己沒有魅力。
這是個種子。
隨著你每次冒犯的程度增加,並換著方法循環往復這一套。
種子越埋越深。
她終將在某一次你冒犯她的時候放任不管。
她都不管了,你怎麼辦?
你肯定持續性冒犯啊?
不好意思,這是你同意的!
那她就會一邊被動的接受你的冒犯,一邊將你的享受其中當作她魅力的證明。
就像現在一樣,商清雅側站在病床的一側。
她當然感受到了路遠把手伸到了百褶裙里。
她的臉色通紅。
她知道她很害羞。
她有點不敢。
她還是個小女孩而已。
更別提還是在醫院這種公共場合。
但她會下意識的用餘光確認路遠臉上的表情,以及路遠手上的力道。
當看到路遠的表情很享受,且手上的力道在逐漸加大。
她心裡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感覺。
既有小女孩的矜持和害羞,又有一股向喜歡的人證明魅力的成就感。
單拿出這兩種感覺的任何一種形容都是不對的。
所以當路遠壞笑著問她什麼感受的時候。
她也覺得單拿出任何一種感受都是不對的。
第一感受當然是冰冰的。
但是越靠近中間區域,越有一股別樣的感受,痒痒的。
捏起來有點疼疼的,但不是那種抗拒的疼,反倒是一種別樣的感受。
於是她只能用出一句,偉大傳統文化里一個非常經典的詞彙。
翻譯成任何一種語言都無法表達其深刻涵義的詞彙。
「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