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哥,這事肯定是我兒子有錯。」路南北摟著老許的肩膀,十分誠懇的說著:「我回頭肯定教育他。」
「你真能教育你兒子?」
老許看著路南北臉上的鼻青臉腫,眼神怪異的瞟了瞟躺在地上的路遠。
「當老子的還能教育不了兒子?」
老許聽到這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其實老許心底里的怨氣,還真的得老路家出個長輩來解決。
因為在這片土地上,很多時候小輩的表態是沒有分量的。
「許老哥,今晚我做東請你吃飯給你賠禮道歉。至於感情上的事,就交給小輩們自己去解決吧。」
「行。」
老許總不至於真的殺了路遠。
這事他也出了氣以後,總歸是要見好就收的。
他擺了擺手,回到院子裡找自己老婆去了。
老路家門口就剩下久別重逢的父子倆。
「好久不見,兒子。」
路遠躺地上喘著粗氣不吭聲。
他累了。
打累了。
「要死就死遠點,回來幹什麼?」
「我兒子結婚,我能不回來嗎?」
「當爹的想參加兒子婚禮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出錢啊。」
「我沒錢。」
「那就趕緊滾蛋吧。」
路遠跟路南北沒什麼好聊的。
都多少年不見了。
他都差點把他爹叫什麼名給忘了。
「兒子,爸覺得你該認真規劃一下你的感情問題了。」
「不用你教。」
...
喧鬧散去。
搭舞台的工人們離場,村民們也都回家睡覺了。
路南北不知道為什麼回來。
但路遠覺得這人多半是聽說兒媳婦很有錢,所以回來打秋風。
倒也無需理會。
所以當路遠再次回到尤憐家門口的時候。
只能看到一個極其有壓迫感的站位。
黃治癒側靠在門邊,雙手抱著肩膀,狹長的眼睛抬起頭望著天空。
在看到路遠的時候。
她起身走了出來在路遠耳邊開口說著:
「婚期定在兩天後,你什麼都不用干,人到就行。」
留下這句話,黃治癒就走了。
連個拜拜都沒說。
站在大門另一側的是許知曉,她在等待院子裡的許爸許媽。
在等待許爸許媽和老爺子聊完以後,也走了出來。
許爸看路遠的表情仍然是那副冷冷的樣子。
許知曉走到她身邊的時候,也悄悄附耳說著:「我爸媽會在南江呆到你婚禮結束,所以如果你決定好了的話,那就在我爸媽離開前來我家找我。
不過記得儘量早一點,給我預留出一些換舞台的時間。「
許知曉笑了笑,抻著懶腰轉身離開了。
她也沒有說拜拜。
只留了一句話:「我可不想在這種西式舞台上辦婚禮。」
許知曉也走了。
整個院子裡只剩下路遠和尤憐。
路遠本來想進去說兩句話的。
但尤憐卻把大門關上了:
「等到什麼時候院子裡沒有舞台的時候,你再進我家大門敘舊吧。」
尤憐最後隔著門在他手心上寫:
「萬一被你某個老婆誤會就不好了。」
尤憐反身回到了房間裡。
這下子路遠站在院子門口,瞬間成了孤家寡人。
他撓撓腦袋,還不等做出反應。
口袋裡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了。
...
「怎麼約在這種地方?」
路遠來到了一個清吧小酒館的門口,見到了闊別已久的商清雅。
「我也是第一次來,一個人不敢進去。」
商清雅的臉上帶著有些緊張的笑容,好奇的朝裡面看去。
路遠則一馬當先的走了進去。
商清雅就跟在他後面拉著衣角。
兩個人坐在桌前。
商清雅大手一揮,十分豪爽的說著:
「我團了卷,隨便喝。」
「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選擇?」
「什麼選擇?」
「我要跟黃治癒結婚了。」
「哦哦。」
商清雅早就知道這則消息,所以根本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真正讓她意外的其實是路遠說的話。
「你不會以為我是來逼你做選擇的吧?」
「哦?」
經歷過剛剛那一系列事件後的路遠,在聽到這句話以後反倒面露疑惑。
「我跟她們的差距太明顯了。」
商清雅吐了吐舌頭,很直白的說著:
「她們都是有穩定生活的大人,跟她們比起來我反倒像個天真的小朋友。」
「這個年紀當然天真了。」
「可你更像個大人。」
商清雅看樣子也默默的想了很多。
天真和成熟其實沒什麼關係,只要兩個人都天真或者兩個人都成熟就好。
但如果一個天真一個成熟,那就很難了。
「你看起來很煩?」
「確實很煩。」
「因為她們嗎?」
路遠搖搖頭。
他真正煩的是遊戲的二周目沒給提示。
如果真的有一個人認真觀察路遠的生活,就會發現一個問題。
在路遠失去記憶以後,他在現實中的生活幾乎都很無所適從。
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而顯然。
黃色海綿日記的攥寫者是觀察路遠生活最詳細的人。
「其實在南江和你重逢以後,你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呆呆的。」
商清雅攪動著酒杯里的冰塊小聲說著:
「但是社團成立、在校門口擺攤的時候,你整個人又跟打了雞血一樣。」
路遠點點頭。
當然打雞血了。
因為那時候遊戲告訴他,「必須達成任務條件」才能解鎖第四次模擬。
他必須通關啊!
「可是現在你又蔫蔫的了,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路遠搖搖頭。
什麼都沒說。
如果現在坐在對面的是尤憐,那麼尤憐一定知道他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路遠沒有遊戲玩了。
因為他的生活幾乎全靠遊戲來推動,這就是他從小到大的生活方式。
可是這個令人糟心的二周目根本沒彈提示。
「你會因為她們對你的感情而產生愧疚嗎?」
「難免有些情緒,但無非是一些衍生支線罷了。」
商清雅能問出這個問題來,就代表著她還是不夠了解路遠。
路遠這輩子活的就是「遊戲」兩個字。
他的目的只是在一個又一個遊戲裡通關。
因為商清雅不夠了解他,所以當聽到這個結果時。
她還是低下了頭。
不會為她們感到愧疚,也就意味著同樣不會為自己感到愧疚。
特別是路遠此刻的糾結表情落在商清雅眼裡,換來的是商清雅用力攥緊杯子的手。
她看起來像是在猶豫什麼。
直到路遠起身去廁所,她把目光投向了路遠的酒杯。
「無論怎樣糾結都不會選我的吧?」
她感嘆了一聲,徹底放下猶豫和糾結。
拿起了路遠桌上的酒杯。